案扯上關係，更不會隱藏在黑暗中躲避追捕，或者伺機再次舉起屠刀。
你啊，你啊。這十九年來，究竟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
是生活終究改變了你，還是你不曾真的放下？
顧浩盯著某扇沒有亮燈的窗口，想象蘇琳獨自坐在角落裡，咀嚼著仇恨和殺機。而她，依舊是1994年的模樣。清瘦，長發，有著細長的眼睛和羞澀不安的表情。
別怕，顧大爺來了。
身後的廚房裡忽然傳來響動。顧浩循聲看過去，薑玉淑正端著沉重的電熱水壺，關掉自來水龍頭。他急忙丟掉煙頭，快步走過去。
“你要喝水就喊我一聲啊。”顧浩接過水壺，“快回去躺著。”
“躺多了我也煩，起來活動活動。”薑玉淑斜靠在櫥櫃上，“你少抽點煙吧，臉色焦黃焦黃的。”
顧浩笑笑，按了按右側上腹部：“別喝茶水了吧，晚上容易失眠。”
“我沒事。”薑玉淑注意到他的動作，“餓了？我給你弄點東西吃？”
“可不敢！”顧浩誇張地擺擺手，“都害你傷了腿，怎麼還能麻煩你？”
“我也真是不中用。”薑玉淑神色悻然，“還打算來照顧你呢，結果先把自己撂倒了。”
顧浩心下一暖。他很清楚，薑玉淑對蘇琳的好奇並不足以讓她跑到這個幾百公裡外的陌生城市裡。更多的，是擔心他。這個做事風風火火，脾氣又急又壞的女人有一顆善良的心。十九年前的共同經曆讓他和薑玉淑之間結成了某種奇妙的情誼。比愛情更單純，比親情更灑脫。
薑玉淑見他不說話，試探著問道：“老顧，你打算這麼一直找下去嗎？”
“是啊。”顧浩忽然想到了什麼，“要不，我明天讓楊樂先送你回去吧。你的腿傷了，跟我耗著也不是個事。”
“嗐，我這腿是老毛病了，歇幾天就好了。”薑玉淑見顧浩誤會了自己的意思，擺擺手，“你都快八十了，我能把你自己扔在這裡嗎？我是想建議你去找找你乾兒子。”
顧浩低頭不語。
“他是警察，自然會有好多辦法。”薑玉淑繼續說道，“否則，就靠你一個老頭兒，找到猴年馬月去？”
顧浩搖搖頭：“不行。如果是邰偉先找到她，蘇琳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薑玉淑一愣：“你是想……”
“對。”顧浩忽然變得神色黯然，“她答應過我要好好活下去。這十九年來，她沒有聯係過我。我不怪她。走了就是走了，還回來乾嗎呢？但是，她必須跟我說清楚，為什麼要殺人？為什麼過了這麼多年了，還是讓自己陷入這樣的處境？”
薑玉淑苦笑：“你呀，嘴上不承認，心裡還是相信她會做出那樣的事情，對吧？”
顧浩沉默了一會兒：“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擔心的就是這個。”薑玉淑歎了口氣，“你要知道，你麵對的不再是一個十七歲的孩子了。”
顧浩低下頭：“她不會傷害我的。”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薑玉淑看著他，“實際上，你是最了解她的人，也是對她而言最危險的人。”
顧浩看向客廳——餐桌上，那本日記靜靜地攤開在桌麵上。
“所以，我有把握找到她。”
薑玉淑見自己沒法說服他，心下也是萬般無奈。兩個人在廚房裡相對無言，中間是那隻不斷冒出熱氣、吱吱作響的電熱水壺。
良久，薑玉淑先開口了，換了一副輕鬆的語調。
“這事你能做成。”她露出一個笑容，“出發前我做了一個禱告，心裡很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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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浩也笑：“感謝主。”
“來，我現在就給你做個按手禱告。”薑玉淑活躍起來，“你雖然不信主，也在心裡念叨念叨，有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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