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博又是一聲長歎，把煙頭摁熄，抬起頭，看見在路燈的昏黃光暈下，鄭鬆林仿佛從天而降般站在院子外麵。
艾名博怔怔地望向他，感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鄭鬆林同樣一言不發地回望著他，眼神空洞，眼眶中仿佛是無底的深淵。
良久，艾名博回過神來，本能地起身向室內走去。鄭鬆林卻拉開院門的插銷，低著頭走了進來。艾名博停下腳步，把視線投向斜靠在花圃邊的一把鐵鍁。
鄭鬆林慢慢地走過來，抬起頭打量著這棟三層別墅。
“校長，你這房子不錯。”鄭鬆林忽然笑笑，“剛開盤時，我也來看過——多少錢一平方米？”
艾名博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囁嚅了半天才說道：“一萬六。”
鄭鬆林點點頭：“現在不止這個價了。”
他走到藤桌旁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自顧自打開艾名博的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
艾名博的牙齒咯吱作響：“你怎麼進小區的？”
“嗐！”鄭鬆林仿佛聽到了什麼愚蠢可笑的話，“你以為誰都像你這樣嚴防死守呢？”
他抬起手指指窗戶上的護欄和屋角的攝像頭：“你可真行，把家裡搞得像碉堡似的。”
艾名博站在原地不動：“請你離開。”
鄭鬆林歎了口氣，繼續默不作聲地吸煙。
“馬上走！”艾名博竭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威嚴，“不然我就叫保安過來。”
“都是做父親的。”鄭鬆林看上去非常疲憊，“坐下聊幾句？”
艾名博猶豫了一下，走到他對麵坐下。
“聊什麼？”
鄭鬆林沉默了一會兒：“這段時間，你這邊有什麼情況嗎？”
“我這邊能有什麼情況？”艾名博麵無表情，“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鄭鬆林輕輕一笑：“那我就說個你明白的——包尚義死了。”
艾名博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臉色也變得慘白：“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死的？”
“這不重要。”鄭鬆林搖搖頭，“關鍵的問題是，凶手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和移植器官有關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你可以繼續裝傻。但是，包尚義一定是招供了。凶手能找到我，就能找到你。”
艾名博不說話，眼睛瞟向那些護欄和攝像頭，眉頭緊鎖。
鄭鬆林看出他的心思，慢慢地說道：“先不說你這些花樣有沒有用，校長，這樣的日子，你打算過到什麼時候？”
“去你媽的！”艾名博頓時心頭火起，“你他媽不誣陷雯雯，我犯得著這樣嗎？”
“警察會查清楚那包冰毒的事，你不用太擔心。”鄭鬆林的語氣輕描淡寫，“找到凶手之後，你把我送進去都行。”
“你知道雯雯現在麵對的是什麼嗎？”艾名博抓起煙灰缸，似乎恨不能砸在他的頭上，“你知道我們全家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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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女兒還活著！”鄭鬆林提高了音量，“最壞的那個！你的女兒！還他媽的活著！”
艾名博死死地盯著鄭鬆林，氣喘如牛。良久，他放下煙灰缸，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馬上滾！”
“你也不想繼續這樣提心吊膽地生活下去，對吧？”鄭鬆林一動不動，“你也想早點了結這件事情，對吧？”
艾名博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鄭鬆林的模樣頗有些推心置腹的意味：“校長，咱們倆得合作。”
艾名博眯起眼睛：“合作？”
“嗯。合作。”鄭鬆林斟酌著詞句，“我已經調查了一段時間，否則也不會找到你。凶手一直在……評估我們的孩子。”
“評估？”艾名博眉頭緊鎖，“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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