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通過玻璃窗以及窗外的電話機和患者交流。
17床位於走廊中段，艾雯卻覺得無比漫長。她一邊奔跑，一邊默數著牆上的床位編號。
15。16。17。
她放慢了腳步，努力平複著呼吸，同時快速整理著頭發，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她跨到玻璃窗前，向病房內看過去。
潘曉的頭朝著她的方向，隻能看見失去光澤的頭發。在病床的上方，有一個液晶顯示器，實時播放的影像正是他的上半身。
艾雯的眼淚奪眶而出。
他瘦得厲害。顴骨高高地突起，眼睛半睜半閉，嘴唇仿佛失去了血色。因為長期疏於整理儀容，潘曉的臉頰和下巴上滿是細密的胡須，看上去足足老了二十歲。
一個護工模樣的中年男子正在用毛巾擦拭著他裸露在被單外的小腿，同時，好奇地看著窗外的艾雯。
女孩又把視線移向他，以及他手裡那截蒼白無力的肢體，仿佛它已經不屬於病床上的主人，毫無生機地任人擺布著。
護工停下手上的動作，指指病床旁邊的電話機。
艾雯點點頭，擦擦眼淚，拿起電話機。護工站起身，把病房內的話筒放在枕頭上，貼近潘曉的耳邊。隨即，他拿起遙控器，對著液晶顯示器按了一下。
顯示器上出現了一個分屏，正是手握電話機的艾雯。
女孩迅速調整表情，吸吸鼻子：“潘曉，我來了。”
潘曉的眼睛一下子睜開了，努力抬起頭向四處張望著，似乎在尋找聲音的來源。護工笑了笑，指指上方的顯示器。男孩如夢初醒，怔怔地看著分屏裡的女孩。隨即，他的眼睛彎了起來，被唇髯覆蓋的嘴角微微上揚。
艾名博坐在長椅上，向女人微微頷首。女人並不看他，仿佛泥塑般看著ICU病房的門口。艾名博尷尬地坐了幾分鐘，乾咳了一聲：“那個……潘曉怎麼樣了？”
“我剛才在電話裡已經跟你說了。”女人似乎一句話都不想跟他多講，“我叫你來，並不是跟你閒聊的。”
她在隨身的小挎包裡翻找一番，拿出一張就診卡遞給艾名博。
“去交款吧。”
艾名博既無奈，又惱怒。他巴不得立刻衝到樓下收款處，然後逃之夭夭。但是，還在探視的艾雯讓他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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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艾雯……”他結結巴巴地說道，“你呢……你和潘曉都要有信心，這裡的醫療水平……”
“艾校長，你最好也有信心，潘曉能平平安安活下來。”女人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否則，我就再沒有為你和艾雯保密的必要了。”
艾名博的臉色陰沉下來，徹底放棄了和她好好交談的打算，隻是眼巴巴地看著探視入口。
終於，艾雯抹著眼淚從走廊裡出來。艾名博急不可耐地迎過去，拉著艾雯的手就向大廳外走去。女孩扭過頭來看著女人的方向，後者卻始終目不斜視，紋絲不動。
艾名博心急火燎地拽著女兒鑽進電梯，下到一樓，直奔收款處。看到窗口前長長的隊伍，他暗自罵了一聲，囑咐女兒跟在自己身後。艾雯始終在小聲啜泣，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好不容易排到了自己，艾名博已經幾乎失去了耐心。他飛快地把就診卡和自己的銀行卡遞進去，繳清欠費之後，又預存了五萬元。拿到收據之後，他正要拽起艾雯離開，麵前突然多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
“艾校長？”
“嗯？”艾名博抬起頭，看著這個戴著口罩、拿著大大的硬皮筆記本的醫生，“你是？”
“我是心外科的。”醫生把筆記本放在胸前，“我們主任聽說您來了，想請您去辦公室聊聊——關於潘曉的病情和後續治療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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