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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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確定嗎？”
艾名博握著手機從沙發上跳起來，雙目圓睜，嘴唇也開始不聽使喚：“他……他手裡還有好幾條人命？是不是前段時間挖眼剖肝那個？”
他激動地在客廳裡轉來轉去：“你別問我怎麼知道的，你就說是不是……死了，確定嗎？嗯嗯，我知道了。改天一起吃飯啊，我請客！”
艾名博把手機扔在沙發上，一把揪掉肩膀上的吊臂帶，做出了一個振臂歡呼的姿勢。胳膊抬到一半，傷口就被牽動，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這是乾嗎啊？”妻子急忙上前扶住他，“小心點，還沒拆線呢。”
“媽的！媽的！他媽的！”
艾名博連聲大罵，臉上卻是興奮無比的表情，仿佛剛剛甩掉的不是一條輕飄飄的繃帶，而是千斤重擔。
“去開一瓶酒，讓張姐去買海鮮，帝王蟹和龍蝦都要。”艾名博捂著肩膀，語速飛快。突然，他一拍腦門，“媽的，我把她開了，自己都忘了。”
他抬手指向妻子：“你去，快去！晚上好好吃頓飯。”
“你又發什麼神經啊？”妻子嘟噥著，卻莫名其妙地被他的情緒感染，笑吟吟地去拿錢包。
艾名博仍不肯罷休，大聲指揮道：“明天找人來，把那些護欄啊、監控啊都給我拆掉。媽的，都把我家搞成什麼樣子了！”
“行行行，都聽你的。瞎折騰個什麼勁兒！”妻子一邊嗔怪他，一邊輕快地出了門。
客廳裡安靜下來，艾名博卻依舊像上了發條的陀螺似的，一刻也閒不住。他打開手機，息屏，然後又打開，仿佛想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講給所有認識的人聽。
那把懸在頭頂的劍終於消失了。
這顆吊著的心終於落下了。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好運氣就是超能力。”一場劫數，就這麼消弭於無形中。塵埃落定，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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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艾，你要記住。你是福澤深厚的人，沒有人可以打倒你。
艾名博還在得意，忽然看見艾雯站在二樓的欄杆旁邊，正直勾勾地看向自己。
“愣著乾嗎？”艾名博向女兒揮揮手，“下來啊。”
艾雯一動不動：“爸，出什麼事了？”
“那個在醫院襲擊我們的人——”艾名博終於找到了可以傾吐的對象，“他……”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聲音過高，急忙降低了音量：“他就是我們一直在提防的人。”
艾雯卻隻是動了動眉毛：“哦？”
艾名博對女兒的反應很是不滿，誇張地攤開手：“他死了。畏罪自殺。”
艾雯卻抖了一下，仿佛在喃喃自語：“又死了一個？”
“你還不明白嗎？”艾名博終於失去了耐心，“這件事到此為止了。你解放了，咱們家也解放了。”
他的臉因為興奮而變得有些猙獰：“去玩吧，逛街、看電影、見朋友，想做什麼都行。”
艾雯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上半身探出了欄杆：“我可以去陪潘曉了？”
她急切的樣子卻像一盆冷水似的，一下子把艾名博的熱情澆滅了一大半。
他想起了潘曉的媽媽說過的話。
“不行。”艾名博的臉迅速陰沉下來，“我改主意了，你還不能出門。”
“爸，你剛才明明說……”
“我說了，我改主意了！”
艾雯恨恨地看著父親。幾秒鐘之後，她轉過身，衝進了臥室，把門摔得山響。
艾名博徹底冷靜下來，不由得連連責怪自己的得意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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