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藍聽得很專注，卻不表態。
“他不是不想活，隻是沒法安心。”米楠抬起眼睛，“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誰又能安心呢？”顧藍不置可否，“別試圖去勸說我了，好嗎？”
米楠搖搖頭：“我沒打算來說服你。”
“哦？”顧藍挑起眉毛，“你不會就是想來喝杯咖啡吧？”
“當然不是。”米楠輕輕地歎了口氣，“這麼多年，你是怎麼過來的？”
顧藍更加驚訝：“你為什麼想知道這個？”
“有一個女孩子，跟你很像，小小年紀就在外麵流浪。”米楠看向窗外，“那時候，我很想跟她好好聊聊。”
她收回目光，麵露苦笑：“可惜，再沒有機會了。”
顧藍怔住了。良久，她低聲說道：“想必這又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米楠低下頭：“人的一生，大概就是在不停地補償中。”
“但是，我幫不了你。”顧藍搖搖頭，“我連自己都幫不了。”
她指向自己的胸口：“我這裡有一個洞。我曾經以為，可以把這個洞填滿。但是並沒有。不僅沒有，這個洞反而越來越大。”
米楠看著她，仿佛聽到血液流動時，那個空空的腔體中傳來的回音。
“我想的，我做的，也許是錯的。”顧藍笑了笑，“但是，我已經不在乎了。”
米楠咬咬嘴唇：“那麼，我們之間，隻能這樣了嗎？”
“沒錯。”顧藍的語氣堅定，“真是抱歉。”
這時，一個技術員走過來，把搜查筆錄遞給米楠，麵色尷尬。
“沒什麼發現。”
米楠並不意外，瀏覽一番後把筆錄和簽字筆遞給顧藍。
顧藍看也不看，飛快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那就不多打擾了。”米楠恢複了公事公辦的語氣，“告辭。”
“如果有可能——我是說有可能。”顧藍看著她，“我會把你想知道的故事講給你聽。”
米楠微笑了一下：“好。”
方木站在鐵門前，逐字逐句閱讀著《探視須知》。在他身後不遠處，邰偉和米楠正在四處環視，不時看看視頻監控攝像頭的位置和保安員腰間的橡膠棍。
ICU病房所處的位置在大廳的右側，全封閉狀態。一個步履輕巧的護士走過來，用掛在脖子上的身份識別卡貼向門旁的讀卡器。嘀的一聲之後，鐵門自動開啟。護士閃身而入，鐵門又徐徐關閉。
方木看著她的動作，直至她消失在鐵門的另一側。剛轉過頭，就與邰偉視線對接。後者點點頭：“如果顧藍想對潘曉下手，可得費點功夫。”
“同意。”米楠慢慢踱到方木身邊，“她不太可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就輕易突破進去。”
方木把目光投向長椅上沉默的人群：“看來潘曉這裡不是重點。”
“確實奇怪。”邰偉搔搔頭發，“按說這小子才是最容易被搞定的。”
“他合格了。”方木輕輕地呼出一口氣，“潘曉每時每刻都在和死神爭奪自己的生命。”
他向長椅上的那個女人努努嘴：“潘曉的媽媽和鄭鬆林、王哲不一樣，她沒有一擲千金的能力，更沒有主動參與地下器官移植的交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肇支隊在這條線上挖得挺深。”邰偉神色黯然，“你不知道，我在他辦公室看到那張寫滿字的白板的時候，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米楠的視線一直在那個女人身上打轉：“要不要找她聊聊？”
她看向方木：“如果她肯指證艾名博和艾雯呢？”
“希望不大。”方木搖搖頭，“潘曉的治療費用大概率是由艾名博支付的。代價是要潘曉家守口如瓶。隻要他還活著，潘曉的媽媽就不會指證艾名博。”
邰偉皺皺眉頭：“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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