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地回到宿舍裡，直至第二天清晨才會出來。
就如此刻。
佟院長坐在花壇邊，透過枯萎的枝葉的間隙，看著郭岩在花壇的另一側打出不知名的招式。
他不是不知悔改，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悼念。
佟院長突然感到心疼他。還未成年，就遇到這樣的離別。這小小的人啊，還有多少苦難等著他呢？
忽然，一隻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佟院長下意識地轉頭看去，是趙大姐。
“小趙，”佟院長急忙讓出位置，“快坐。”
“佟大姐，你怎麼了？”趙大姐在圍裙上擦著手，“有心事嗎？我看你在這裡坐半天了。”
“沒怎麼。”佟院長歎了口氣，“就是想到最近這幾樁煩心事，有點喘不過氣來。”
趙大姐看看還在一板一眼打拳的郭岩：“因為這小子上學的事情？”
“還有賠償的事情、朵朵的手術。”佟院長搖搖頭，“不知道今年是怎麼了，我在福利院乾了十幾年了，從未覺得這麼難熬過。”
“朵朵的心臟移植手術排上隊了？”
“都是小顧安排的。”佟院長的眼中閃過一絲柔光，“她說會想辦法。”
“她的處境也很難啊。”趙大姐也不由得唏噓，“我跟那個夏教練沒見過幾次，但是也能看出是個好人。可惜……”
“有時候真是覺得老天爺不開眼。”佟院長又是長歎，“怎麼讓那麼多苦難都落到一個人身上？偏偏又是那麼好的一個人，先是小魚，又是夏教練。真不敢想她怎麼挺過去。”
趙大姐喃喃自語：“不知道該怎麼才能幫幫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說到這個，”佟院長轉過身看向趙大姐，“你是不是快回去了？”
“嗯，到這個月底。”趙大姐笑了笑，“交流培訓結束。我得回C市的老地方了。”
“真舍不得你。”佟院長攬住她的肩膀，“這幾個月，我沒好好照顧你，光讓你幫著忙活了。”
“這有什麼呀？”趙大姐順從地靠過去，“我在哪裡都一樣，隻要能幫助孩子們就行。”
“你回C市的時候，我一定給你辦個歡送會。”佟院長忍不住有些感傷，“小趙，這裡有那個方警官，還有你最掛念的邢璐。你得常常來，看看他們，也看看我們。”
“放心。”趙大姐的眼角也有淚花閃爍，“現在，鬆山福利院也是我惦念的地方。”
兩個人說著體幾話，沒注意到郭岩已經停下了動作，悄悄地繞著花壇走過來。
佟院長先看到了他，擦擦眼睛，擠出一個笑容：“打完了？”
“嗯。”
郭岩點點頭，卻不走，不安地搓動著衣角。
佟院長和趙大姐互相看看：“有事？”
“佟奶奶……”男孩終於鼓足勇氣，小聲說道，“我想回去念書。”
“現在知道念書好了？”佟院長虎起臉，“當初捅婁子的時候想什麼了？”
郭岩漲紅了臉，看上去很快就能哭出來：“顧媽媽說……她會讓我轉到別的學校。”
佟院長無奈：“顧媽媽現在也很忙。”
“那您跟顧媽媽說一下行不行？”郭岩終於開始抽噎，“讓我等一等也行，什麼學校都行……”
佟院長的眼圈又紅了。她張開手臂，把郭岩抱進懷裡，慢慢地撫摸著那一頭粗硬的短發。
無論是郭岩，還是朵朵，都是她放不下的孩子。
可是，顧藍已經好幾天沒有出現了。
邢璐拎著幾個餐盒，飛快地爬上五樓，隻是微微有些氣喘。她抬手在鐵門上敲了敲。幾秒鐘後，門開了，一臉倦色的米楠探出頭來，一見是她，立刻露出微笑。
一進門，邢璐幾乎被濃重的煙氣嗆了一個跟頭。她捂住鼻子，放下餐盒，直奔窗口，接連打開幾扇窗戶。
“你們這兩杆大煙槍，想熏死米楠姐啊？”
邰偉從嘴邊取下煙頭，摁熄在滿滿的煙灰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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