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可能的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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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副局長、專案組組長李守剛端坐在辦公桌後，認真聆聽著方木和米楠的案情彙報。之後，他默默地坐了一會兒，指節不停地叩動著桌麵。
“這麼說，我們現在拿這個顧藍完全沒有辦法？”
“是的。”方木點點頭，“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實她和係列殺人案有關。相信她和夏天之間是用不留下痕跡的方式商討犯罪計劃，由夏天獨立作案。如果不是因為夏天始終保留了那雙耐克鞋，我們幾乎也很難把他和係列殺人案建立聯係。”
“難道我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把自己撇得一乾二淨？”
“那倒不會。”方木苦笑，“顧藍是決意報複到底的。所以，她一定會想辦法對艾家父女下手。這一次，她很難全身而退。”
“不過……”李守剛摸摸下巴，“我們還是很被動啊。總不能等著艾家父女都死了，我們再采取行動——你們現在的工作計劃是什麼？”
方木和米楠對視一眼：“我們在尋找突破口。能規勸她自首最好，實在不行，對她的下一步報複計劃能預見一二也是好的。”
“在你看來，顧藍大概什麼時候會動手？”
方木簡短作答：“很快。”
“要不就找點茬，先把她拘起來。”李守剛攤開手，“消磨消磨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恐怕隻會讓她更加堅定報複的決心。”米楠搖搖頭，“她不是個意誌薄弱的人。”
李守剛想了想：“從她的家人那裡想想辦法呢？她不是還有個弟弟嗎？”
“從顧藍的前史來看，親情關係比較淡漠。”方木斟酌著詞句，“她在本市立足已久，生活優渥。如果有認親的想法，C市距離本市不過幾百公裡，她早就回去了。而且，弟弟對她而言，並不是什麼特別美好的回憶。”
李守剛的臉色更加難看。沉吟良久，他拍了拍桌子：“看來隻能靜觀其變了。這樣也好，如果能在犯罪現場及時阻止她，也算全案告破。”
方木沉默不語。從公安機關的職責來看，終極目標當然是將顧藍繩之於法。但是，這背後的代價卻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如果可以，他更願意讓這個失控的局麵在最壞的結局到來之前就能夠被化解掉。
可是，該怎麼辦呢？
“你們需要局裡提供什麼幫助？”
“哦，調配一些人手去監控顧藍及其名下的企業的動向。至少在最近一段時間，我們得掌握她的行動軌跡。”方木回過神來，“此外，我覺得需要和艾名博談一談。”
艾雯呆呆地坐在床上，雙眼無神，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正在拆除護欄的工人遮擋了大部分陽光，在她的身上投下大片陰影。
在她的注視下，工人覺得渾身不自在。他曾經試圖對這個頭發蓬亂、麵色蒼白的女孩投以友善的微笑，但是她始終麵無表情，眼神似乎也無法聚焦。這戶戒備森嚴的人家原本就讓他覺得詭異，現在他隻想快點拆掉二樓臥室的這扇護欄，好躲開這令人不適的目光。
院子裡的嘈雜聲此起彼伏。艾雯知道已經有幾扇拆下的護欄堆在花圃的旁邊。遍布各個角落的攝像頭也被撤掉。一樓客廳裡的台式機被裝進紙箱裡，準備送到特訓學校去。爸爸正在聯絡朋友訂購新的博古架，那些被放進儲物間裡的古玩什麼的可以重見天日了。
生活似乎正在回到原來的模樣。
窗外那惱人的嗡嗡聲終於暫時停止。懸吊在半空中的工人把電動螺絲刀插回腰間，奮力拉拽著護欄。牆體微微震動——護欄的一角脫落下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他用繩子把護欄係緊，向下方大聲吆喝著。
這場麵，和她從看守所回來那天一樣熱鬨。不，因為爸爸那高昂的情緒，因為那些招待工人的高檔香煙，今天會更熱鬨一些。
幾分鐘後，工人和那扇在半空中搖擺不定的護欄一起緩緩下降。窗口恢複了平靜，不再被分割的陽光潑灑進來。艾雯覺得有些刺眼。她閉上眼睛，用手撐住床麵，身體後傾，想感受一下這久違的溫暖感覺。
忽然，她摸到了枕頭下的那把獵刀。冰冷、鋒利，寒光閃閃。
不。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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