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麵上的標尺。四圍被油垢糊住的窗戶。辨不清顏色的牆壁。
當然，最引人注意的，還是放在室內中央的那台巨大的機器。
空氣中似乎彌漫著某種淡淡的焦糊味道，聞上去令人心生厭惡，似乎可以聯想起某些不甚愉快的場所。
艾名博清清嗓子，立刻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定定神之後，他顫巍巍地低聲喊道：“雯雯……”
無人回應。
他立刻緊張起來。那瘋女人要自己進來，那麼，被她擄走的女兒一定就在這裡。至少，彩鋼房內會留下線索。
艾名博咬咬牙，打算在室內徹底搜查一下。剛邁出一步，他立刻體會到腳下傳來的黏膩感——似乎踩在了尚未凝固的瀝青上。
他下意識地向地麵上照去，隨即，他瞪大了眼睛。
在他身前一米左右的地方，一個青白色的瓷罐擺在地麵上，前方還有一個薄薄的軟墊。
艾名博心頭疑惑，小心地上前查看。他不敢碰那個瓷罐，隻能蹲下身子，細細地打量著它。
同時，並排貼在瓷罐上的兩張照片也儘入眼簾。
同樣是二寸見方，同樣是黑白照。左邊的是一個小女孩的照片，右邊的則是一個年輕男子的照片。
艾名博很快認出年輕男子正是夏天。至於那個小女孩，他頗費了一番思量。腦海中出現那個名字的時候，背後立刻冒出一層冷汗。
小魚。那個被艾雯撞死，又被掏了內臟的孩子。
又看看那張軟墊，他明白了。
他必須跪下，向裝在瓷罐裡的兩個人的骨灰認罪。
艾名博頓時又急又氣。他媽的，這都什麼時候了，這瘋女人還在玩這套神神叨叨的遊戲。看來那個警察說得沒錯。可是，認不認罪有他媽什麼用呢？這兩個死人能複活嗎？
他再次回撥那個電話號碼，提示音依舊顯示對方已經關機。艾名博懊惱不已，正要四下搜索，手機突然鳴叫起來。
他嚇了一跳，慌忙按下接聽鍵。
“我女兒……”
“你是不是在半山醫院？”一個男聲從聽筒裡傳出來，“具體的位置在哪裡？”
艾名博愣了幾秒鐘，意識到這是那個警察的聲音。
“你怎麼知道……”
“現在不要跟我討論這個！告訴我你的具體位置！”
“我……我在一個彩鋼房裡，住……院部旁邊。”艾名博結巴了半天，語速忽然加快，“你們不要過來！”
“說說你看到的情況，馬上！”
艾名博緊緊地閉了一下眼睛，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這裡有一個不鏽鋼台子，一台鍋爐模樣的機器，還有……”
“還有什麼？”
“還有一個骨灰罐，上麵貼著小魚和夏天的照片，骨灰罐前麵是一個墊子。”
聽筒裡沉默了幾秒鐘。
“艾名博，聽著，這是半山醫院的焚化室。她在裡麵做了手腳，某個角落裡肯定有攝像頭，她能看見你。”
“什麼？”
“跪下去！向小魚和夏天道歉。”
“道歉？”
“對，說你錯了，對不起，什麼都行！”警察急躁起來，“總之，除了下跪認罪，你什麼都不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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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不等於讓我……”艾名博低吼起來，“她能看見我，就不會錄音嗎？”
“你必須這麼做！除非你想要艾雯去死！”警察也吼起來，“按我說的做！”
“她劫持了我的女兒！憑什麼……”艾名博突然轉過身，怔怔地盯著那台鍋爐模樣的機器，“等等，那台鍋爐裡有聲音。”
尖利。清晰。仿佛是指甲劃過金屬表麵。
“你說什麼？”
沒錯，就是抓撓聲。一下又一下。在那個圓形的爐門口的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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