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雙倍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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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玉淑攙扶著顧浩，一步步走出醫大附屬醫院的住院部大樓。穿過停車場，就是一條馬路了。
顧浩的手背還在不時地冒出血珠。更讓薑玉淑擔心的，是老頭兒那蠟黃的臉色和本就不多的體力。從病房到住院部樓外，薑玉淑把這條本不太長的路線分成了若乾階段。
穿衣下床。
從病房到電梯。
從電梯到樓門口。
穿過停車場到路邊。
每每完成一個階段，薑玉淑都會稍稍鬆一口氣，再打起精神應對下一段路。
然而，來到車流穿梭的路邊，她又覺得茫然。
十九年前，縱使雨水管網是她再也不想親臨的地方，但是，總歸有個去處。如今，她和顧浩都知道蘇琳在這城市的某個地方，正在做出比十九年前更可怕的事情。然而，該去哪裡彌補當年的“來不及”呢？
她轉頭看看顧浩，發現老頭兒同樣是兩眼空空。
“要不……”薑玉淑用力扶住顧浩的胳膊，抬手把他頭上的毛線帽子向下拉了拉，“問問大偉？”
“他不會告訴我的。”顧浩搖了搖頭，“他想讓我離得越遠越好。”
“老顧，既然孩子都這麼想……”薑玉淑咬咬嘴唇，“那咱就聽話，回去好不好？”
顧浩轉身麵向她，久久地凝視著：“小薑，錯過了這次，我就再沒有機會能拉這孩子一把了——你不想嗎？”
薑玉淑的眼圈紅了：“想。”
忽然，顧浩的雙眼重新聚焦。
“我想到一個地方，雖然希望不大，但也的確沒有別的去處了。”
說罷，他抬起手，向不遠處一輛亮著空駛燈的出租車用力揮動著。
黑色邁巴赫轎車在半山醫院的大門口稍作停留。在車燈的照射下，艾名博清晰地看到被砸壞的鐵鎖掛在門裡，對開鐵門向裡敞開。
艾名博不再猶豫，用力踩下油門，向院子裡直衝過去。右側車頭重重地撞在鐵門上，發出剮擦和車燈碎裂的聲音。艾名博毫不在意，咬緊牙關，直衝向黑暗中。
四十分鐘前，當他還在思考那滴血跡究竟是屬於妻子還是女兒的時候，衣袋中的手機忽然響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艾名博接聽，聽筒裡立刻傳出一個女聲。
“你知道我是誰。不要說話，打開電視櫃最左邊的抽屜，拿上手機，把你的留在家裡，去半山醫院。一個人來。”
隨即，電話就掛斷了。
女人沒有半句威脅的言辭。但是艾名博很清楚，不照做的後果是什麼。
與他的預料一樣，偌大的半山醫院裡空無一人。不過，艾名博知道那個瘋女人讓他去哪裡。
濃重如厚繭一般的夜色中，在住院部旁邊不遠的地方，有兩個亮點一直在閃爍。
容不得他再思考，艾名博轉動方向盤，向那裡駛去。
黑色邁巴赫轎車在距離亮點處幾米開外停下。艾名博在扶手箱裡翻找一番，最後把那柄螺絲刀握在手裡，慢慢下車。
車燈形成的光暈裡，兩尊大理石材質的燭台靜靜地坐落在地麵上。兩隻紅色的蠟燭隻剩下三分之一左右的長度，蠟油流淌下來，凝固在燭台上，火苗依舊頑強地搖曳著。
艾名博凝視著火光，又四下看看，最後，他把視線投向燭台正後方的那座藍色彩鋼房。
十幾公裡外的公路上。
帕拉丁越野車裡，三個人的神色都很緊張。米楠不說話，上身前傾，一直盯著前方車流密集的路麵。
邰偉緊握方向盤，嘴裡無聲地咒罵著，不時用餘光瞟一眼副駕駛座上舉著電話的方木。
“找到車就好。不用做手機定位，艾名博的手機還在家裡。”方木提高了音量，“他身上一定還有另一部手機，逐個地段篩選，我一定要知道那個手機號碼，越快越好！”
電子柵欄。
邰偉嘟噥了一句，眼見方木已經掛斷電話，他開口問道：“你怎麼知道艾名博去了半山醫院？”
“因為顧藍一定要艾名博認罪悔過。”方木一字一頓地說道，“把他不肯承認的罪行，一件件，一樁樁，從頭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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