歎息，艾名博下意識地回頭看去。那個老女人也已經淚流滿麵。
“他不是她爸爸……”老女人似乎有無限感慨，“但是，他比一個爸爸還……”
艾名博徹底糊塗了。他轉向顧浩，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顧浩卻完全不理會他，隻是凝視著顧藍，語氣緩慢又堅決。
“十九年前，你讓我相信，你的手沒有沾上任何人的血。”顧浩停頓了一下，“今天，我也不會讓你這麼做。”
“夠了！”艾名博終於失去了耐心，“我他媽不管他是你大爺還是你爸，放我女兒走！否則他就得死！”
嘶吼聲在空蕩蕩的校園裡顯得分外淒厲。顧藍抬起頭，擦擦眼睛，原本癱軟的雙腿重新繃緊。
“她在裡麵睡覺。”顧藍的聲音恢複了冰冷，“你想讓她看見你這個樣子嗎？”
艾名博猶豫了一下，指指左邊的升降機：“你帶她上來！”
緊接著，他又補充了一句：“不許動水泥攪拌機，否則我立刻把他推下去！”
顧藍不作聲，拽起那個沉重的防水袋，一步步向升降梯走去。
艾名博死死地盯著她，視線不敢挪開半分。直至顧藍和那個防水袋都消失在升降機裡，鋼纜開始緩緩拉動，他才從樓邊退回來。
他掏出打火機，湊到那根依舊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細繩下，看向二十米開外的升降機入口。
區區十幾秒鐘，對艾名博而言，仿佛一個小時那樣漫長。終於，升降機慢慢地來到三樓，震動了幾下之後，停住了。
艾名博屏住呼吸，把拇指搭在打火輪上。
然而，又是十幾秒鐘過去，升降機還是靜靜地佇立在樓體外，沒有任何人從裡麵走出來。
艾名博緊張起來，他很想走過去確認女兒的安危，又不知道這會不會又是一個圈套。猶豫再三，他看向地上剩餘的那一卷繩子。
當方木從水箱後看到顧藍拖著那個防水袋走進升降機，按下啟動鍵後，又迅速跳出來，他就知道不能再等了。
“邰偉，你去關掉水泥攪拌機。”他迅速向身後揮手，“米楠，你跟我進去！”
“會不會有危險？”邰偉湊過來，語氣中滿是擔憂，“剛才你也聽到了，艾名博說……”
“他的注意力都在升降機上。”方木已經向樓體疾跑，“你動作快點！”
憑借停放在樓下的車輛和設備的掩護，方木很快就跑進了隻剩下框架的宿舍樓。他迅速掃視一圈，立刻發現了牆角的水泥樓梯。同時，鞋底和沙礫摩擦的聲音也隱隱傳來。他從地上隨手抓起半根PVC穿線管，快步追了上去。
幾步登上二樓，轉過緩台，方木立刻發現顧藍就在前方，四肢著地，輕手輕腳地向上爬著。
他立刻加快速度。顧藍也聽到了身後的動靜，正要回頭，方木就把穿線管頂在了她的後背上。
“別動！”方木壓低聲音，“你比艾名博更早到了這裡，對吧？”
顧藍依舊保持著攀登的姿勢，不說話。
“艾雯在哪裡？”
“我隻有幾秒鐘時間能救下老顧。”顧藍挺直身體，舉起手，臉頰半側，“你現在問我這個？”
“你救下老顧就行，別的什麼都不要做！”方木知道自己別無選擇，“聽明白沒有？”
顧藍沒有回頭，又迅速攀爬上去，很快就消失在三樓的洞口處。
艾名博小心翼翼地走向三樓升降機的入口，探頭向轎廂內看去。一瞥之下，他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
轎廂裡隻有那個大大的防水袋。顧藍已經不見蹤影。
他來不及多想，丟下手裡的繩子，大步跨進轎廂，俯身去拽防水袋上的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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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碰到防水袋，艾名博立刻察覺到指尖傳來的僵硬觸感。頓時，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驚叫了一聲“雯雯”，不管不顧地拽下了拉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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