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求。顧藍盯著她看了幾秒鐘，忽然充滿歉意地笑了笑。
“對不起，你需要睡一覺。接下來的事情，你不會想清醒麵對的。”
說罷，她抬手撕掉了艾雯嘴上的膠帶。艾雯本能地喘息了幾下，正要開口呼救，潮濕的毛巾就捂在了她的口鼻上。
被膠帶束縛的手腳劇烈地掙紮著。女孩拚命地搖著頭，然而，越來越重的眩暈感已經襲來。
艾名博把從水泥立柱兩側繞過來的細繩擰成一股，打上死結。其餘的部分纏繞在一輛堆滿水泥袋的三輪車上。隨即，他擰開一桶油漆稀釋劑，統統淋到繩子上。做完這一切，他已經感到全身無力，這四處奔逃的一夜幾乎把他的體力全部耗儘。他一屁股坐在滿是沙礫、石塊的地上，大口喘息著。
名陽青少年特訓學校還處於停學的狀態中。整個校園裡都空蕩蕩的，男女生宿舍、教學樓，包括臨時的工人宿舍中都漆黑一片。
那場大火幾乎將教工宿舍完全燒毀。整個樓體隻保留了基本框架。好在施工進展還算比較快，四層樓的外牆和室內砌築工程已經做完了一大半。
艾名博選擇了三樓正中的位置作為最後的主戰場。這層樓的外牆還沒有恢複，空洞的框架讓他的視野開闊，加之居高臨下，任何人進入校園都躲不開他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隻要顧藍走到樓下，就會看到她永遠也忘不掉的景象。
艾名博看看幾米開外的那根立柱。透過鋼筋水泥的結構，似乎能想象顧藍的爸爸背靠在立柱上，雙手張開，呈十字狀，兩個手腕上都被拴上細繩，繞過立柱，擰成一股，又被拴在沉重的三輪車上。
他的雙腳踩在不足二十厘米寬的水泥沿上，一陣稍稍猛烈些的風都會讓他失去平衡，猝然墜落。
這還不夠。親愛的顧小姐，這還不夠。
聽到了嗎？那根立柱下方傳來的轟鳴聲。
那台水泥攪拌機還在持續工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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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隻打火機。
如果你有半點輕舉妄動，隻要一點小小的火苗，你的父親就會落下去，變成一攤水泥與血肉的混合物。
艾名博的心中閃過一絲快意。這就是掌控大局的感覺。
他不由得笑了笑，立刻牽動了臉上的傷口，一陣刺痛。艾名博伸手摸了摸，深深的抓痕清晰可辨。
他轉過身，看著十幾米開外、側躺在地上的那個老女人。在驅趕顧浩站到立柱外麵的時候，她像瘋了似的對他又抓又咬。艾名博不得不先打倒她，又把她雙手反綁，並以加害她來要挾顧浩，這才把剩下的步驟完成。
艾名博想了想，大聲問道：“哎，你是顧藍的什麼人？”
老女人並不言語，隻是呻吟一聲，微微睜開眼睛。散亂的頭發縫隙中，兩道充滿仇恨的目光直射過來。
她蜷起身子，咳嗽了幾聲，拚命掙紮著坐了起來。
“你把我解開！”老女人向立柱揚揚下巴，“我來替他。”
艾名博撇撇嘴，哼了一聲。
“他都快八十歲的人了，又病得那麼重。”老女人又扭動起來，“你不怕作孽嗎？”
艾名博不再理會她。他費力地站起身來，湊到立柱旁邊，探頭出去。
“哎，你不會死了吧？”
夜色中，顧浩勉強貼著立柱，雙眼緊閉，雙手平舉，能看出他的兩條腿都在微微顫抖著。
聽到艾名博的問話，他緩緩搖了搖頭。
艾名博忽然想到一件事。自從那個顯示為“大偉”的人來電之後，顧浩的手機就再沒有響過。
該不是沒電了吧？
他從衣袋裡摸出那部手機，正要查看剩餘電量，就聽見校門口傳來輪胎和地麵摩擦的聲音。
艾名博的心臟狂跳起來，這讓他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潘曉。
很快，兩道車燈由遠及近，繞過那些沙土車、翻鬥車和攪拌拖泵，最後停在了距離教工宿舍樓幾十米開外的地方。
艾名博抿起嘴，死死地盯著那輛車。
是警察，還是那個瘋女人？
車門打開，一個戴著黑色帽子的人走下車，看上去體型頎長瘦削。她站在車門旁，默默地抬起頭看著被綁在立柱上的顧浩。
月光皎潔。水泥立柱反射出淡淡的光。雙手平舉的顧浩形成了一個“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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