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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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言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雨水順著額前的碎發流進眼睛裡，澀得發疼，但他顧不上擦。
他死死盯著柳抒意搭在遲徑庭臂彎裡的那隻手，那隻手保養得極好，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此刻正像某種宣誓主權的藤蔓，緊緊纏繞著屬於他的東西。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鑽了出來。
“你們……你們是不是一早就勾搭到一起了？”
阮言的聲音尖銳得有些變調，在雨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顧不得形象，手腳並用地從泥水裡爬起來，指著那對璧人，手指劇烈顫抖，
“我就說……我就說柳抒意為什麼每次我和徑庭在一起你都要出現！原來是因為你早就看上他了！”
他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又像是陷入了某種自我感動的邏輯閉環，眼淚流得更凶了，眼神裡卻透出一股詭異的執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這些Alpha沒一個好東西。你們是不是早就背著我……背著我搞在一起了？拿我當傻子耍很有意思是嗎？”
在他那狹隘的認知裡，柳抒意之前的種種，不過是因為嫉妒，是因為柳抒意也喜歡自己，卻又得不到，所以才來破壞他們的感情。
他自以為是地把自己放在了風暴的中心，覺得這兩個優秀的Alpha都在圍著他轉。
遲徑庭的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川”字。
看著阮言那副歇斯底裡、毫無體麵的樣子，他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厭煩從心底湧上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走路時不小心踩到了一灘甩不掉的口香糖。
他甚至懶得解釋，隻是嫌惡地側過頭，冷聲道：
“阮言，別把誰都想的跟你一樣。”
這句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阮言臉上。
“你……”阮言臉色慘白，剛想反駁。
“哎喲，這話說的。”
柳抒意忽然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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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開遲徑庭的手臂，往前邁了一步，鞋跟在積水的路麵上踩出一朵水花。
他並沒有撐傘，任由雨水打濕他那件昂貴的大衣，但他臉上的神情卻依舊是那般漫不經心，帶著幾分慵懶的媚意。
他微微歪著頭，眼尾上挑，目光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小言，你這腦補能力，不去寫三流小說真是屈才了。”
“誰告訴你，我之前針對徑庭，是因為喜歡你？”
柳抒意嗤笑一聲，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並不點燃，隻是那樣叼著，說話時含糊不清卻字字誅心：
“我啊，純粹是因為看你礙眼。”
阮言癱坐在泥水裡，保安的手電筒光束晃得他睜不開眼，但他感覺不到刺眼，隻覺得冷。
徹骨的冷。
不是因為雨，而是因為柳抒意剛才那番話。
“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他。”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來回割鋸。
阮言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無數個畫麵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柳抒意的情景。
那時候遲徑庭的公司剛起步，在一次商業酒會上，柳抒意作為柳氏傳承下來的公司總裁，眾星捧月般地出現。
阮言當時就站在酒會的中心，看著那個一身白色西裝、笑得眉眼彎彎的alpha，心裡警鈴大作。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比遲徑庭還要耀眼的Alpha。
柳抒意端著酒杯走過來，目光在遲徑庭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落在了阮言身上。
“這位就是遲總的小男朋友？”
柳抒意笑著問，聲音溫潤如玉。
阮言當時是怎麼做的？
他有些得意地挽住遲徑庭的手臂，揚起下巴，像隻驕傲的孔雀：
“是的，我叫阮言。”
後來呢？
後來柳抒意總是碰巧出現在他們約會的地方，總是順路送他們回家，總是找各種理由接近自己。
阮言一直以為，那是因為柳抒意看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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