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柳篇：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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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走廊裡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慘白的燈光打在瓷磚地麵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池堰手裡攥著一遝檢查單，站在診室門口。
柳青絮坐在椅子上，低著頭，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那個一直跟在身邊的助理站在角落裡，麵無表情地看著手機，時不時抬頭掃一眼他們，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下一位，柳青絮。”
護士的聲音從診室裡傳出來。
池堰深吸一口氣，扶著柳青絮走了進去。
診室裡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專家，戴著老花鏡，正仔細地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數據。
“坐。”
醫生頭也沒抬，指了指麵前的椅子。
柳青絮坐下，池堰站在他身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能感覺到掌心下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醫生點開幾張B超單，眉頭越皺越緊。
他推了推眼鏡，又看了看手裡的血檢報告，然後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落在柳青絮身上。
“你……”
醫生頓了頓，語氣有些遲疑，
“之前的檢查是在哪裡做的？確定是懷孕了嗎？”
池堰立刻上前一步，聲音有些急切：
“是在家裡請的醫生看的，而且這段時間他確實有孕吐反應，嗜睡，身體也很虛弱。”
醫生看了池堰一眼，又看了看柳青絮蒼白的臉色，歎了口氣。
“問題就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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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把電腦屏幕轉過來，指著上麵的圖像，
“這是剛才做的B超。大小正常，內膜厚度也正常，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宮腔內沒有看到孕囊，更沒有胎芽和胎心。”
柳青絮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
“之前的醫生明明說……”
“之前的醫生是怎麼檢查的？”
醫生打斷他，
“隻把脈了嗎？有沒有做B超或者血檢？”
池堰和柳青絮都沉默了。
那個家庭醫生來的時候匆匆忙忙，確實隻把了脈，聽了聽胎心，就斷定是懷孕了。
“胡鬨！”
醫生氣得拍了下桌子，
“把脈怎麼可能確診懷孕？就算是血HCG升高，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引起的。”
他看著柳青絮，語氣放緩了一些：
“柳先生，根據目前的檢查結果，我更傾向於你處於假孕狀態。”
“假……假孕？”
柳青絮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醫生。
“對。”
醫生點了點頭，
“這是一種心因性疾病。通常是因為極度渴望懷孕，或者極度恐懼懷孕，導致內分泌紊亂，出現停經、惡心、嘔吐等類似懷孕的症狀。甚至腹部會微微隆起，一切都很像真的，但實際上，什麼都沒有。”
診室裡一片死寂。
隻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的呼呼聲。
柳青絮呆呆地坐在那裡，大腦一片空白。
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
池堰的聲音在顫抖，他看著醫生，眼神裡帶著一絲希冀，
“會不會是時間太短，還看不出來？或者……或者位置比較偏？”
醫生搖了搖頭：
“血HCG雖然升高了，但數值很低，而且翻倍情況不好。如果是正常懷孕，這個數值應該更高。而且，如果是宮外孕，也會很危險。我建議再觀察一周，如果還是沒有孕囊，那就基本可以確診是假孕了。”
他開了幾張單子，遞給柳青絮：
“去抽個血，再做個詳細的激素六項檢查。等結果出來，我們再定治療方案。”
池堰接過單子，手都在抖。
“謝謝醫生。”
他扶著柳青絮站起來，柳青絮的腿軟得像麵條，幾乎站不住。
“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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