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柳篇: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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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確診假孕的報告單最終被送到了柳父的辦公桌上。
柳青絮在別墅裡忐忑不安地等了整整一周,做好了迎接狂風暴雨的準備。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沒有降臨。
柳父什麼也沒說,既沒有斥責,也沒有安慰。
隻是在某次家宴上,他看向池堰的眼神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目光像是在審視一件並不怎麼趁手、但暫時還能湊合用的工具,帶著幾分探究,幾分輕蔑,還有幾分令人如芒在背的深意。
日子就這樣在一種詭異的平靜中流淌過去。
婚沒有離,畢竟對於柳家這樣的門第來說,剛結婚就離婚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除非柳青絮想徹底成為圈子裡的笑柄。
於是,兩人依舊維持著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
生活變得像是一潭死水,波瀾不驚,卻也沉悶得讓人窒息。
他們依舊住在一個屋簷下,卻活成了兩個世界的人。
池堰忙於工作,柳青絮忙於學業,偶爾在清晨或深夜碰麵,也不過是尷尬地點點頭,說兩句“回來了”或者“我去睡了”之類的客套話。
那種疏離感不像是夫夫,還沒有在學校的時候關係好。
轉眼間,夏去秋來,柳青絮順利從學校畢業了。
與此同時,池堰在柳氏的處境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從最底層的文員做起,他在短短半年多的時間裡,憑借驚人的學習能力和近乎自虐般的勤奮,一路升到了組長的位置。
他做事狠辣果決,對柳父交代的任務從不打折扣,更重要的是,他嘴嚴,忠心,從不參與公司內部的派係鬥爭,像是一把沒有感情的刀,指哪打哪。
公司裡開始流傳起關於池堰的閒言碎語。
那些穿著光鮮亮麗的白領們在茶水間裡竊竊私語,說池堰就是柳正弘養的一條最忠誠的狗,打都打不走。
給點骨頭就能搖尾巴,甚至為了討好柳家,連尊嚴都可以不要。
池堰聽過這些傳聞。
麵對同事異樣的眼光和背後的指指點點,他隻是微微一笑,並不多做什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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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他早就已經把自己賣給了柳家。
尊嚴這種東西,在生存安危麵前,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漸漸地,柳正弘對池堰的態度也發生了變化。
雖然依舊帶著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傲慢,甚至偶爾言語間還隱隱帶著些諷刺,但那種赤裸裸的厭惡感確實淡了許多。
畢竟,一條聽話、好用、還沒有野心的狗,誰不喜歡呢?
至於那個孩子的問題,既然確診是假孕,柳父也就沒再提過讓孩子跟柳姓的事。
仿佛那個未曾存在過的小生命,隻是一場荒誕的鬨劇,散場了就忘了。
他和柳青絮之間,相敬如賓,客氣得像是住在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
……
周五的下午,辦公室裡彌漫著周末即將到來的輕鬆氛圍。
池堰坐在獨立的辦公隔間裡,眉頭微蹙,盯著電腦屏幕上複雜的財務報表。
作為組長,他需要審核下麵人做上來的數據,任何一個小數點的錯誤都可能導致巨大的損失。
就在他全神貫注的時候,放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嗡嗡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池堰掃了一眼屏幕,看到柳先生三個字時,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放下鼠標,深吸一口氣,調整好情緒,才劃開接聽鍵,語氣恭敬而謹慎。
“……爸,怎麼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柳父低沉而冷淡的聲音,背景裡似乎有些嘈雜的人聲,像是在某個宴會現場。
“晚上遲家和江家的婚宴,在帝豪酒店。”
柳父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隻是淡淡地吩咐道,
“你和青絮收拾一下,一起過來。”
池堰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遲家,江家。
這兩個姓氏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口。
那是遲郡和江棌頻的婚禮。
是柳青絮曾經差點要嫁的人,和曾經最好的朋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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