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柳篇：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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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是一杯放久了的白開水，落滿了灰塵，卻還得硬著頭皮喝下去。
寒來暑往，轉眼又是兩年。
這兩年裡，池堰和柳青絮的關係像是被冰封的湖麵，表麵平靜無波，底下卻暗流湧動。
唯一的改變，大概就是從分房睡變成了同床共枕。
但也僅僅是睡在一張床上罷了。
每晚熄燈後，兩人背對背躺著，中間隔著一道楚河漢界，呼吸聲都刻意壓低，生怕驚擾了對方。
同床異夢，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外界的消息偶爾會傳進耳朵裡。
聽說遲郡和江棌頻最近頻繁出入醫院。
這幾年，江棌頻不是沒試圖聯係過柳青絮，發過信息，打過電話，但柳青絮一次也沒回過。
不是恨，也不是怨，隻是覺得沒必要了。
事已至此，破鏡難重圓。
他們之間隔著太多無法言說的尷尬。無論如何，也恢複不到最開始那樣純粹的友情了。
再後來，消息傳來了，江棌頻懷孕了。
據說遲郡高興的很，孩子出生的那天，全城都在傳遲家得孫的喜事。
柳青絮沒有去看望。
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天，直到傍晚才出來。
他沒說什麼，隻是默默托人送了一份禮物過去。
那是一套很貴重的翡翠首飾，成色極好，還有一份阿膠，都是給江棌頻的。
而池堰，則讓人送去了一個純金打造的小長命鎖，沉甸甸的，鎖麵上刻著平安二字。
這是給寶寶的。
禮數周全，挑不出半點錯處，卻也透著一股疏離的客氣。
或許是因為看到故人都已為人父母，又或許是柳父近些年身體每況愈下，看著別人家含飴弄孫，老人家心裡的焦慮便愈發重了。
柳父把池堰叫進了書房。
“你們結婚也有好幾年了吧。”
柳父坐在紅木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語氣聽不出喜怒，
“青絮長大了，你也站穩腳跟了。是不是該考慮要個孩子了？”
池堰站在書桌前，脊背挺直，聞言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頓了頓，垂下眼簾，低聲道：
“……是，爸，我知道了。”
柳父滿意地點點頭，揮揮手讓他出去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幾年，池堰和柳青絮雖然同床共枕，卻從未有過真正的越界。
除了柳青絮發熱期那幾天，兩人會為了緩解生理上的痛苦而互相幫忙，除此之外，連過多的肢體接觸都沒有。
池堰守得住底線，柳青絮也樂得清靜。
可現在，這道底線似乎要被打破了。
另一邊，柳家的小爸也把柳青絮拉到一旁，苦口婆心地勸了好幾次。
“青絮啊，夫妻之間，終究是要有個孩子在中間協調的。沒有孩子的婚姻，就像是沒有地基的房子，風一吹就倒了。”
小爸拉著他的手，語重心長，
“池堰這孩子，這幾年對柳家怎麼樣，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沒數嗎？他是真的把你放在心上的。”
柳青絮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他當然知道。
池堰對他的好，是潤物細無聲的。
是下雨天永遠向他傾斜的雨傘，是應酬回來後哪怕醉得厲害也會先去廚房給他煮的一碗醒酒湯，是深夜裡他做噩夢時，那個雖然僵硬卻從未鬆開過的懷抱。
這些年，池堰的貼心和隱忍，他不是瞎子，不可能感受不到。
聞言，柳青絮有些猶豫。
他抬起頭，看著小爸期盼的眼神，最終隻是點了點頭，輕聲道：
“……我知道了，小爸，我會考慮的。”
小爸見此，終於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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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柳青絮的心情，卻亂成了一團麻。
……
晚上，池堰下班回來。
別墅裡依舊安靜，傭人們都很有眼色地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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