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柳篇：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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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的苦巧蛋糕，像是一個無聲的隱喻，橫亙在兩人之間。
自那晚之後，池堰和柳青絮之間的交流肉眼可見地減少了。
不是冷戰，也不是爭吵，而是一種更加可怕的、客氣的疏離。
池堰依舊會在下班後回家，依舊會記得柳青絮愛吃的菜色，依舊會在睡前道一聲晚安。
但柳青絮能感覺到，那個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溫柔和依賴的池堰，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無懈可擊的、標準的柳家女婿。
柳抒意戀愛了。
在這個年紀，戀愛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壞就壞在，他喜歡的對象，姓遲。
遲徑庭。遲郡和江棌頻的大兒子。
當柳抒意紅著臉，真正把這件事攤開在桌麵上時，家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池堰坐在沙發上，手裡還拿著報紙，聽到這個消息時，他翻頁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恢複了平靜。
其實他心裡還好。
上一輩的恩怨情仇，那是他們四個人的糾葛。
遲郡也好，江棌頻也罷，那都是過去式了。
現在的遲徑庭，隻是一個優秀的、懂禮貌的Alpha少年。
但他沒說話，因為他在看柳青絮。
柳青絮的反應，比池堰預想的還要激烈。
“不行。”
柳青絮當時的臉色沉得可怕，連手裡的茶杯都重重地磕在了茶幾上，發出“砰”的一聲脆響。
“我不同意。”
沒有理由，沒有商量，隻有冷冰冰的四個字。
柳抒意愣住了，他沒想到一向對他還算寬容的父親會反對得這麼乾脆。
“為什麼？”
柳抒意不服氣，
“爸，徑庭他哪裡不好？而且……而且我們是真心的！”
“真心？”
柳青絮冷笑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池堰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真心能當飯吃嗎？”
柳抒意被吼懵了，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池堰，帶著幾分求助的意味：
“爸……”
池堰放下了報紙。
他看著滿臉通紅、眼眶含淚的大兒子，又看了看臉色鐵青的柳青絮，心裡歎了口氣。
“抒意，你先回房間去。”
池堰的聲音很溫和，
“這件事，我和你父親再商量商量。”
柳抒意咬了咬唇，客廳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柳青絮坐在單人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氣得不輕。
池堰站起身，去廚房倒了兩杯水，一杯放在柳青絮麵前，一杯自己拿著，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
“青絮。”
池堰開口，打破了沉默。
柳青絮沒理他，隻是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試圖壓下心頭的火氣。
“孩子有喜歡的人，還是這麼優秀的孩子，你為什麼不同意呢？”
池堰微微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柳青絮放下水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優秀？遲家的人，能有什麼好東西。”
池堰眉心微跳。
他知道柳青絮心裡有刺。
那是紮了二十多年的刺，早就長進了肉裡，拔出來會帶血，不拔出來會化膿。
“青絮。”
池堰耐著性子勸道，
“抒意都二十多了，不是小孩子了。他有判斷是非的能力。”
“遲徑庭那孩子我見過幾次，很有教養，也很上進。不能因為上一輩的恩怨，就否定下一輩的幸福吧。”
“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柳青絮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
“隻要是遲家的，就不行！沒有為什麼！”
池堰定定地看著他。
看著那張依舊英俊、卻寫滿了固執和偏見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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