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柳篇：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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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像是一把無聲的銼刀，在不知不覺中磨平了棱角，也磨白了鬢角。
池堰坐在柳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裡，看著落地窗外繁華的都市景色，有些恍惚。
他在柳氏待了多少年？
二十五年？還是三十年？
記憶有些模糊了。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眼神裡帶著幾分狠厲和野心的年輕人，如今也已經生出了華發。
眼角的皺紋裡，藏著的是半生的隱忍和算計。
雖然外界都尊稱他一聲池總，但池堰心裡比誰都清楚。
柳氏從來不是他的一言堂。
他做的每一個重大決策，簽下的每一份重要合同，最終都需要柳父那個紅章蓋下去，才算真正生效。
他理解，也接受。
畢竟他姓池，不姓柳。
他是入贅的，是柳家養的一條最忠誠、最能乾的狗。
狗是沒有資格擁有絕對權力的，能擁有骨頭，已經是主人的恩賜。
池堰收回思緒，拿起手機，熟練地打開外賣軟件。
屏幕上的定位顯示在柳家別墅。
他輕車熟路地點進了那家柳青絮最愛吃的甜品店，指尖在“抹茶開心果千層”上停頓了一下，然後點擊下單。
這是柳青絮吃了二十多年的口味，甜度適中，帶著淡淡的茶香和堅果的脆感。
處理完手頭最後一點工作，池堰準點下班。
車子駛進別墅的車庫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池堰提著公文包走進屋，客廳裡空蕩蕩的，隻有掃地機器人在角落裡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青絮？”
他喊了一聲，沒人應。
池堰皺了皺眉，換了鞋上樓。
臥室沒人，衣帽間也沒人。
走到書房門口時，他隱約聽到裡麵傳來說話的聲音。
池堰抬起的手頓在半空。
書房的門半掩著，留著一道縫隙。
他聽出了那是柳父的聲音。
老人的聲音比幾年前更加蒼老沙啞，伴隨著時不時傳來的咳嗽聲，聽起來有些中氣不足。
池堰本想轉身離開，給父子倆留點私密空間。
可下一秒，柳父的一句話，像是有魔力一般，釘住了他的腳步。
“……池堰這些年對你也不錯，你們還有了兩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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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堰的手緩緩垂下，指尖微微蜷縮。
他站在陰影裡，透過那道縫隙，看不清裡麵的情景，隻能聽見聲音。
“當年……也是爸對不起你……”
柳父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遲暮的無奈，
“青絮啊……”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池堰的心臟猛地收緊。
這些年柳父身體一直不好，三天兩頭往醫院跑，醫生早就下了病危通知書好幾次，都是硬撐過來的。
“這些年，你和江家遲家都不聯係，可商業上的事怎麼可能一點關聯都沒有……你這樣，會損失很多。”
柳父苦口婆心地勸著，
“還是……你還介意當年的事？”
池堰屏住了呼吸。
他在等柳青絮的回答。
等那個會讓他心寒，還是會讓他心安的回答。
書房裡沉默了許久。
久到池堰覺得空氣都要凝固了。
終於，傳來了柳青絮的聲音。
平淡，冷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沒有。”
隻有兩個字。
沒有介意，還是沒有聯係？
池堰分不清。
柳父似乎也沒深究，隻是又歎了口氣
“唉……怪我。是我當年太固執，非要逼著你們……”
又是一陣沉默。
池堰站在門外，手心滲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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