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柳篇：六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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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是白粥配醬瓜，還有一盤剛炒好的土雞蛋。
簡單，卻香氣撲鼻。
柳青絮坐在缺了一條腿、用磚頭墊著的木桌前，看著麵前那隻豁了口的粗瓷碗，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拿起筷子，習慣性地想要用紙巾擦拭，摸了半天口袋才想起來，那包昂貴的手帕紙早就在昨晚的泥水裡報廢了。
“吃吧，鄉下沒什麼好東西，填飽肚子就行。”
阿婆熱情地給他夾了一筷子雞蛋。
“謝謝。”
柳青絮僵硬地笑了笑，將那口雞蛋送進嘴裡。
味道很香，是家裡保姆做不出來的那種煙火氣。
但他吃得並不安生。
因為池堰就坐在他對麵，正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喝著粥，神色專注，仿佛那是人間美味。
柳青絮的目光一直黏在池堰身上，手裡的筷子機械地動著。
他必須做點什麼。
他要把池堰追回來，就得讓他看到自己的改變，看到自己願意為了他放下身段，融入這種生活。
“阿婆，”
柳青絮放下碗，主動開口，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我想……活動活動。”
阿婆正收拾碗筷，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哎喲，你這細皮嫩肉的，能乾什麼活呀？坐著歇著吧。”
“我可以的。”
柳青絮堅持道，甚至站起身來挽起了袖子，露出線條流暢卻白皙的小臂，
“以前在公司……我也經常加班，體力還是有的。”
阿婆被他逗樂了：
“行行行，那你去幫我把那筐豆角擇了吧，就在灶台上。”
擇豆角。
柳青絮看了一眼灶台上那筐綠油油的長豆角，心想這應該不難。
不就是把兩頭掐掉嗎？
他自信滿滿地走過去，拿起一根豆角，學著阿婆的樣子，“哢嚓”一聲掐斷了頭，又“哢嚓”一聲掐斷了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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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很簡單。
於是，柳大總裁拿出了當年審批幾億項目的專注度，開始對付這一筐豆角。
然而，五分鐘後。
阿婆端著洗好的菜盆出來，看到灶台邊的景象，差點沒把手裡的盆扔了。
“哎喲我的老天爺！”
阿婆驚呼一聲。
隻見柳青絮站在一堆“殘肢斷臂”中間，神情嚴肅而認真。
而他手邊的筐裡，原本長長的豆角，已經被他掐成了一截一截的小段，長短不一，有的甚至還被撕成了兩半。
地上更是狼藉一片，豆角的筋絡拉得到處都是，像是剛經曆了一場慘烈的戰役。
“小夥子，你這是擇豆角呢，還是殺豆角呢？”
阿婆心疼地看著那一筐“豆角丁”，哭笑不得，
“這豆角是要整根炒的，或者是掰成兩段，你這一根豆角讓你掐了七八截，這怎麼吃啊？”
柳青絮拿著手裡半根被撕得稀爛的豆角，愣住了。
“不……不是掐掉頭尾嗎？”他有些茫然。
“是要掐頭尾，還要撕筋，但不是讓你把它剁碎了啊！”
阿婆無奈地搖搖頭，走過去接手，
“行了行了，你去歇著吧，這我可得弄半天。”
柳青絮站在原地，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轉頭看向池堰。
池堰正坐在門檻上曬太陽，聽到動靜，側過頭看了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什麼嘲諷，隻有一種淡淡的、早已預料到的平靜。
這種平靜比嘲諷更讓柳青絮難受。
“我……我再試試別的。”
柳青絮咬了咬牙，不肯認輸。
他看到角落裡堆著一些劈好的柴火，心想劈柴總會吧？
這總不需要什麼技術含量。
“阿婆，我去劈柴。”
柳青絮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向了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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