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京城皇室的病弱世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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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停在王府門前，嬴琅不等車停穩便縱身跳了下去，他腳剛落地便轉身立在車轅旁，長隨正要上前攙扶，卻被嬴琅不動聲色地橫臂擋了一下。
他親自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張著，像是在迎接什麼珍貴易碎的物什。
嬴雪阡掀開車簾，那一瞬間，風恰好拂過。他一身青綠衣衫立在車轅上，晨光從背後籠下來，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薄薄的淡金色，衣袂被風輕輕撩起。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嬴琅攤開的掌心上，微微頓了一瞬，然後伸出手，指尖輕輕搭了上去。
嬴琅的指尖在雪阡搭上來的那一刻猛地蜷了一下，幾乎是不受控製地收攏。
他抬頭去看嬴雪阡的臉，自己的呼吸微微滯了一瞬，喉間滾了一下，才斂住神色，幾乎是虔誠地扶著雪阡走下車轅。
他的手一直沒鬆開，直到雪阡的腳落了地，才像是被什麼提醒了似的，不情不願地放開。
"三皇子到——清王世子到——"
門口候著的下人高聲唱喏，王府內原本三三兩兩談笑的聲音驟然一靜，片刻後便是一陣急促的衣衫窸窣聲和椅子挪動的聲響。
所有到場的賓客紛紛起身，躬身行禮，目光在抬起的刹那齊齊掠過門口那道青綠色的身影。
嬴琅卻像是根本沒看見這些人似的。他的眼睛自始至終隻盯著嬴雪阡，身子微微側著，幾乎是半擋在雪阡身側，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這是父皇新賞給我的院子，皇叔看看可喜歡？"他問得殷勤。
嬴雪阡的目光淡淡掃過庭院，假山流水、回廊花木，確實是一處精巧別致的所在。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疏離："這是皇兄賞你的院子，你喜歡才是最重要的。"他說完，目光落在麵前躬身行禮的眾人身上，微微側過頭，"快讓眾人起來吧。"
嬴琅嘴角那抹笑意的弧度僵了一瞬，他垂下眼，將那一閃而過的不甘壓進眼底，再抬起來時又是那副明朗少年模樣。
他轉過身，聲音揚高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放寬的隨和："諸位都起身吧。今日雖是詩會，大家隨意便好，本皇子並不喜歡拘束。"他嘴上說著隨意，可滿院的人哪裡敢真的隨意。
但眾人仍舊連連應是，紛紛落座，可舉杯的手還是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似有一陣穿堂風過，嬴雪阡忽然偏過頭，以袖掩唇，低低地咳了兩聲。他清瘦的肩微微聳動，蒼白的頰側因這一陣急咳而泛起一點點不自然的薄紅。
嬴琅幾乎是瞬間便轉過身來，動作快到衣袖帶起一陣風。他的手已經貼上了雪阡的後背，像是在安撫，"後院的暖閣還燃著炭盆，"他的聲音壓得又低又柔，湊在雪阡耳側，"皇叔去那裡歇一歇吧。"那熱氣拂過雪阡的耳廓。
嬴雪阡微微側開一些，垂下眼睫，像是猶豫了一瞬："我隻自己離席，是不是不太好？"
嬴琅輕笑了一聲，他湊得更近了些，幾乎是貼著雪阡的耳根說話，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皇叔怎麼這麼小心？"他的氣息燙著那片微涼的耳廓，"皇叔在我這裡，自然是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嬴雪阡唇角終於浮起一絲淺笑。"我帶皇叔過去。"嬴琅說著，手已經從後背滑下，自然而然地拉住嬴雪阡垂在身側的手腕。
然而嬴雪阡輕輕頓住了步子，手腕柔韌地一轉，不聲不響地從嬴琅的掌心裡滑了出去。"讓下人帶我過去就好，"他的聲音溫和"你是詩會的主人，怎能輕易離席。"他說著，抬手在嬴琅的手背上極輕地拍了兩下，像是在安撫一個鬨脾氣的孩童。
嬴琅的手僵在半空。掌心的溫度還殘留著那片皮膚的觸感，可人已經轉身走了，青綠色的背影被下人引著緩緩穿過回廊，消失在月洞門後。風從那個方向吹回來，帶著雪阡身上若有若無的藥香，嬴琅站在原地，指尖慢慢收攏，握住了滿掌的空。
他轉過身來，臉上重新堆起那個明朗少年的笑。他拿起案上的茶杯，舉向眾人，聲音清朗："諸位，詩會開始了。"他笑著，眉眼彎彎，可那雙眼睛深處卻沉著一絲冷意，被他用杯沿擋在唇邊，一口一口地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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