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漢燦爛（程少商）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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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園演武宴散去不過兩日，整個京城已經被程四娘子的傳聞掀得沸沸揚揚。
那日紅衣少女蒙眼射箭，三箭齊中靶心，飛刀裂箭，一身鋒芒壓過滿場世家兒郎，末了更是當眾直言，中意袁氏大公子袁善見。這件事像長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間傳遍大街小巷。
茶肆酒樓，閨閣後宅，人人都在談論程少商。
有人讚她颯爽不羈，是世間難得的奇女子；也有傳統派搖頭歎息，說程家四娘子行事太過張揚，女子家當眾表露心意，實在是有失閨閣禮教。
程府之內，程少商對此全然不在意。
她是實打實被袁善見那種世家風度給迷惑，純粹是見色起意。那人生得一副好皮囊，身姿清挺，談吐風雅，便是站在那裡不動，都叫人忍不住多看幾眼。至於內裡性子如何，程少商暫時沒多想，先撩了再說。
恰逢程少宮要備考國子監，程頌也要跟著一同讀書，程始特意在家中開設家學，文帝也愛看熱鬨，竟然直接安排白鹿山才子袁善見前來授課。
這時候的袁善見還沒讓他老師舉薦他入仕，的確挺有空。他礙於文帝的情麵，再加上心中也著實對這位行事離經叛道的程四娘子抱有幾分好奇，便應了下來，來程府做家學老師。
這下好了，程少商一聽，到嘴的肉，不吃不是浪費了？
今天是袁善見來程府測試學生程度的第一天，因為是文帝特地的安排，他還是比較重視的，畢竟涉及帝王顏麵，他的教學成果一定程度上也會影響他的仕途。於是袁善見特地準備了試卷，方便他決定家學該教什麼。
在他批改試卷的過程中，學生可以休息片刻，沒想到聲聲說心悅於他的程少商，反倒是第一個溜出學堂的。
袁善見心中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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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袁善見合上眾人試卷，指尖輕輕叩擊案幾。
一堂摸底考，竟是叫他大開眼界。
那自幼得葛家悉心調教的程秧，的確和他想的普通貴女一樣，詩句寫得錦繡華麗，可問及田莊水患該如何調度存糧，半分對策也答不出。
但自邊關歸來的幾人，反倒個個各有所長。
程大公子程詠談地方治理，見解鋒利；程二公子熟諳兵略，善曉軍機；程三公子程少宮演算賬目，落筆飛快；萬萋萋雖經書背誦時有疏漏，論處置家事卻乾脆利落。
最叫他心中震動的便是程少商。
簿記賬目、田莊調度、中饋權衡、經義策問，樁樁件件，應答周全。一個大家族主母該通曉的本事，將士文人會的，她也全會，簡直是無一不精。偏偏答卷關於女子美德題目的邊角，被她隨手批注幾句狂放言語，一副全然不屑故作溫婉的模樣。
程少商燉了一大鍋醬大骨，濃香飄滿宅院。
“袁先生，定是少商煮的醬大骨熟了！”程少宮興奮至極，“您第一天來我們家，真的有福了！我爹娘今天接任新軍，不在家，特意叮囑我一定要好好招待您呢。”
不多時，青衫廣袖的袁善見跟著程少宮緩步走出學館。眉目清雋，神色帶著幾分讀書人的清冷自持。
他才剛進廳堂，就看見一身紅裙的程少商坐在案前，麵前高高堆著一盤油亮誘人的醬大骨。
袁善見腳步一頓，突然很想把腿收回去，竟然不是一人一案？還是男女混合同案？
“袁大公子，來得正好，嘗嘗我親手燉的醬大骨。”程少商抬手，直接拎起一根骨頭，油光裹著醬汁，看著便叫人食指大動。
其他人還算知禮，還在等袁善見坐下吃第一口。
袁善見騎虎難下，不得不坐。男女混案固然失禮，但他拒絕主家的邀請也是一種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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