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新婚第一天，周廠長飛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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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桑桑是被一下一下的拉扯感弄醒的。
不是疼，是頭皮上輕微的牽引，帶著某種小心翼翼的笨拙。
她睜開眼，周勁深坐在床沿，手裡攥著一把木梳，正對著她散開的長發發愁。
“你乾嘛？”
“幫你梳頭。”
“你會嗎？”
他沒回答，梳齒又卡在一個結上，扯得她嘶了一聲。
林桑桑伸手去奪，他把梳子舉高，“別動，快好了。”
“你把我頭發扯禿了倒是快。”
周勁深低頭看她，目光從她帶著紅印的鎖骨滑過去，嗓音有些啞，“昨晚不是挺能忍的？”
林桑桑一腳蹬在他腿上，“起開。”
他還是沒讓，手掌覆在她後腦上，把散發捋順了，笨手笨腳編了根辮子，皮筋纏了三圈，鬆鬆垮垮的。
林桑桑摸了摸，歪的。
“重來。”
“上班要遲到了。”
“那你別逞能。”
她坐起來自己紮好頭發，腰間一陣酸軟，眉頭沒忍住皺了一下。
周勁深的手立刻扶上來，“疼？”
“你說呢？”
他沉默了兩秒，把她外套遞過來，“今天要不請假？”
“新婚第一天就請假，你想讓全廠怎麼議論我？”
周勁深沒再勸。
兩人出了周家小院，並肩往廠區走。
林桑桑穿著那件紅呢大衣，領口別了一枚琺琅小胸針，是昨晚顧秀蘭硬塞的，說是壓箱底的東西，給兒媳婦戴正好。
秋末的風有些涼，大衣裹著她的腰線，走起來衣擺微微晃動。
進廠門的時候，門衛老劉的茶杯端到一半就沒放下來。
傳達室窗口探出兩顆腦袋，食堂方向幾個早班女工停了腳步，目光齊刷刷落過來。
林桑桑步子沒變，衝老劉點了下頭，“劉叔早。”
老劉回過神，“哎，早早早，恭喜啊小林、周廠長。”
周勁深走在她左側，比平日近了半步，那半步的距離落在旁人眼裡，比任何通知都管用。
到了辦公樓門口，該分開走了。
林桑桑抬頭看他，“我上去了。”
“嗯。”
他沒動，站在樓梯口，目送她走完走廊，推開財務科的門，人影消失在裡麵。
三樓廠長辦公室的窗，正對著財務科那排窗戶。
馮科長今天來得早，林桑桑進去的時候，全科的人都已經坐好了，還多了一張新麵孔。
“桑桑來了，正好。”馮科長招手，指了指站在角落的年輕男人，“這是小趙，總廠培訓班分來的實習生，跟你學票據核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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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趙二十出頭，白淨斯文，規規矩矩站起來鞠了一躬。
“林姐，以後請多指教。”
科裡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目光裡的意味不難讀。
林桑桑沒急著應，轉向馮科長，“馮科長，票據核算涉及保密級別，新人單獨接觸原始憑證不合規定，我建議理論部分我來帶，實操由您親自把關，也省得出了差錯說不清。”
馮科長想了想，點頭，“有道理，就這麼安排。”
林桑桑這才衝小趙笑了笑，“那你先搬把椅子，坐我旁邊聽就行。”
一上午波瀾不驚，小趙確實老實，問完就寫筆記，不多話。
到了午飯時間，林桑桑端著飯盒往食堂走，小趙跟在後麵三步遠，還在問上午沒聽懂的一個分錄。
“林姐，那個衝減科目是不是寫反了？”
“沒有，貸方餘額本來就該掛那邊，你回去翻一下上個月的樣表就明白了。”
“哦，好，謝謝林姐。”
三樓的窗戶開著半扇。
周勁深批完一份調撥單，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目光往下一掃，正好看見那兩個人一前一後往食堂方向走。
杯底磕回桌麵，聲響悶沉。
下午四點半，財務科準備下班。
林桑桑抬起頭的時候，先看見走廊裡靠窗站著的那個人影。
周勁深手插在褲兜裡，肩膀抵著窗框，姿態很隨意，可整條走廊沒人敢從他麵前過。
小趙正好抱著一摞憑證從她桌邊起身，一轉頭和周勁深打了個照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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