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回城路上，她靠著他肩膀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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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冬冬被林桑桑拉上吉普車後座時，手還在抖。
她從沒坐過這種車，屁股剛挨上座墊就往角落縮，兩隻手交疊壓在膝蓋上，脊背挺得僵硬。
陳母躺不了後座，林桑桑從陳家翻出一床舊褥子墊在車廂地板上，周勁深把陳母從屋裡背出來，放進後排時動作放得很輕。
陳父蹲在院牆根，從頭到尾沒站起來。
吉普車駛出村口，林桑桑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栗子村的土牆和歪斜的電線杆，沒有多看。
去鎮衛生所的路顛得厲害，陳母咬著牙沒吭聲，冬冬扶著她的肩，手上青筋還鼓著。
衛生所的大夫姓孫，五十多歲，戴著老花鏡，翻開陳母的褲腿看了一圈。
“右小腿軟組織挫傷，額角這塊得拍個片，看有沒有骨裂。”
孫大夫抬頭看了看林桑桑和周勁深，壓低嗓門問了句：“家暴？”
林桑桑點頭。
“驗傷報告我給你寫清楚，拍片的結果下午才能出，你們先去辦別的事。”
孫大夫拿出一張空白表格，填上日期、傷者姓名、傷情描述，最後蓋了衛生所的紅章。
林桑桑接過表格，疊好放進布包。
“冬冬臉上的傷也看一下。”
孫大夫招手讓冬冬坐到凳子上，翻開她左臉的腫處，嘴裡嘶了一聲。
“巴掌扇的，皮下淤血，沒傷到骨頭。給你也開一份。”
兩份驗傷報告拿齊，林桑桑帶著冬冬去了鎮派出所。
派出所值班的民警姓劉，三十出頭，正啃著半個饅頭翻報紙。看見周勁深遞過來的介紹信，饅頭放下了。
“江市一輕廠代廠長？”
“我媳婦老家在栗子村，她朋友家出了事。”
周勁深把介紹信和驗傷報告一起放到桌上，退後半步，讓林桑桑往前站。
林桑桑把事情從頭講了一遍：林大山領趙旺去陳家，陳父收了五百塊，冬冬不同意，陳母攔了一回被打傷，冬冬被鎖在屋裡求救。
劉警官邊聽邊記，寫到“冬冬今年十七歲”時筆頓了一下。
“她還沒到法定婚齡。”
“對，趙旺想拿錢把人領走，連登記都辦不了。”
劉警官抬頭看向冬冬：“姑娘，你自己願意來說嗎？”
冬冬站起來，聲音還帶著鼻音：“我願意。”
她把從收到趙旺上門那天起的事一件一件講了出來。趙旺第一次來，她躲在裡屋沒出去。第二次來，她爹已經收了錢，把她反鎖在屋裡，說月底送走。她娘替她攔了一回，她爹拿板凳砸了人。她趁她爹出門，寫了紙條托隔壁村貨郎捎給姐姐。
劉警官記完筆錄，讓冬冬簽了名，又在驗傷報告上加蓋了派出所的接警章。
“筆錄我們留底，驗傷報告你們自己保存好。陳父打傷妻子這塊，我們會去村裡核實，如果情況屬實，該怎麼處理按程序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趙旺那頭，錢既然退了，婚約也沒成立，他要是再來糾纏，你們直接報案。”
林桑桑把簽好字的筆錄複印件收進布包，冬冬跟在她身後出了派出所大門。
太陽已經偏西，鎮上的土路被曬了一天，揚起乾燥的灰。冬冬站在台階上，抬手擦了擦臉。
“桑桑姐。”
“嗯？”
“我以後怎麼辦？”
林桑桑轉過身看她。十七歲的姑娘，臉上還掛著腫，棉襖袖口裂了縫，鞋幫上全是泥。
和她當初逃出來的時候，差不了多少。
“先跟你姐住，等你娘傷好了，再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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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冬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姐租的那間屋子就一張床，我去了她睡哪兒？”
“擠一擠。”林桑桑拍了拍她的胳膊，“比被鎖在屋裡強。”
冬冬用力點了下頭，沒再問。
下午三點，陳母的片子出來了，沒有骨裂，孫大夫開了外用藥，交代每天擦兩次，至少養半個月。
林桑桑付了診費和藥錢，一共三塊七。
周勁深在車邊等著，看她掏錢的動作，沒有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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