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辭職真相被他拆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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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勁深撂下工具箱，靠在門框邊沒往裡走。
院子裡支著三張方凳，陳秀捏著半截粉筆，在灰布夾襖上畫記號。冬冬踩著縫紉機踏板，哢嗒聲響得勻淨。
林桑桑坐在矮凳上，大腿上攤著登記本。左手接衣服，右手撕收據，嘴裡報著價。
“褲腰收兩寸，一塊。三天取。”
“加急？多五毛。”
她接過一件舊罩衫，順手把粉筆夾到耳後，衝客人笑。
她在廠裡對賬，脊背永遠挺得筆直。現在肩膀垮著，雙腿伸長交疊，整個人透著股懶洋洋的活泛勁。
周勁深看了一會兒，轉身朝正屋廊下走。
顧秀蘭正撥算盤珠子，聽見動靜抬起頭。
“你也覺得她適合做這個？”
“人機靈，手腳快，賬目清楚。乾什麼不行？”
半截粉筆橫著飛過來，蹭過周勁深的顴骨，留下一道白印。
林桑桑站在兩步外，指肚上沾著粉灰，舉著登記本晃了晃。
“聽見沒？媽誇我呢。”
周勁深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扯到跟前。
“臉上有東西。”
“你給我擦。”
周勁深掏出手帕，捏著布角，碾過她顴骨上的白灰。一下，兩下。第三下已經擦乾淨了，帕子還貼在她臉側沒撤。
柵欄外等衣服的鄰居笑出聲。
“周廠長，你媳婦臉上那點灰早沒了。”
“人家那是細致。”
林桑桑耳根發燙，抽走他手裡的手帕，塞進自己口袋。
“他隻對我這樣。”
院外的笑聲更大了。
周勁深的手順勢落到她腰上，掌心壓緊。
“還做不做生意？”
“做。可男人下班回來，總得先招待。”
“怎麼招待？”
林桑桑往前湊了半寸，溫熱的呼吸撲過去。
“晚上關門再說。”
柵欄外有人咳嗽清嗓子。
“林同誌，能不能加急？後天表彰會，這大衣得改利索了穿。”
林桑桑退開半步，撫平衣擺。
“表彰會？”
“廠裡先進工作者表彰。聽說財務科的林同誌也要上台領證書——就是你吧？”
林桑桑沒接腔。周勁深側身擋在她身前。
“是她。”
“那能趕出來嗎？”
林桑桑從他肩後探出頭。
“能。明天下午取，加急費一塊。”
“行嘞。”
客人交完定金離開，院子裡安靜下來。
周勁深轉過身，嗓音壓得很低。
“你都要辭職了。”
林桑桑把毛票塞進信封，拿鉛筆在封皮上寫好編號，揚起下巴。
“表彰會我得去。”
“辭了職也去？”
“證書是我掙的。跟誰都沒關係。”
周勁深沒動。她語調很輕快，“跟誰都沒關係”這幾個字收得太利索，一刀裁斷了所有的牽扯。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耳垂，往下拽了拽。
“貪心鬼。”
林桑桑沒躲，手指勾住他夾克下擺的扣眼，一圈圈繞著玩。
“我沒正式工作了，隻能賴定你。你別嫌棄我。”
周勁深鬆開手，大掌落到她後頸，拇指壓住那根緊繃著的筋。
她身體是放鬆的。可後頸那根筋硬邦邦的，和嘴上的輕鬆完全兩碼事。
他把這句“跟誰都沒關係”的語氣，和那天淩晨她攥著碗沿的力道，對在了一起。
“收攤。天黑了。”
他撈起桌上的登記本，往屋裡走。
林桑桑跟在後麵，嗓音又恢複了俏皮。
“周廠長幫我搬凳子唄。”
“叫老公。”
“周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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