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爆竹一響，他封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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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一半。”
“哪一半？”
“媽讓我們少瞞事。”
林桑桑抱住鼓鼓囊囊的棉襖口袋，往後退了半步。
“那你離我遠些。”
她揚起下巴，“我身上裝著厚厚一疊錢，防著你搶。”
皮鞋踩過積雪，發出咯吱聲。
周勁深迎麵走來，高大的身軀擋住風口，抬手替她將散開的棉襖扣子一顆顆扣嚴。
“錢歸你，那我呢？”
林桑桑仰起臉，對上他的目光。
方才壓在胸口的酸意還沒散，她偏要逗他。
“周廠長得看表現。”
周勁深俯下身，鼻息擦過她的耳廓。
“晚上表現？”
“媽讓我們早點回來燉雞。”
“那就吃完雞再表現。”
林桑桑掌心發熱，趕緊捂住他的嘴，生怕正屋裡的人聽見。
溫熱的唇貼著掌心，男人沒有躲。
他的手臂扣住她的後腰，將她收進懷裡。
藏青夾克敞開，裹住她半個身子，也擋住了頭頂落下來的雪。
他剛洗過臉，身上還帶著肥皂氣味。
“桑桑。”
“嗯？”
“我們是一個家。”
林桑桑靠在他胸前，隔著厚衣裳聽著胸腔裡的震動，手掌攥住他腰側的衣襟。
“嗯，一個家。”
大年三十那晚，周家吃過年夜飯，八仙桌上還擺著半盤花生和一碟瓜子。
顧秀蘭把收音機搬到桌邊，拉著周振國守歲。
廣播裡唱著戲，外頭的爆竹一陣壓過一陣，窗戶紙跟著輕顫。
周誠沒回來。部隊任務緊是一層緣故，他剛離婚，信裡隻寫了兩句，說回家也沒意思，不如留在營裡替結了婚的戰友值班。
顧秀蘭讀完信，在燈下坐了半晌，轉頭又添了一碟糖塊。
“勁深，把碗洗了。”
她將圍裙丟給兒子，又推了推林桑桑。
“你去盯著他，別讓他把碗邊磕掉。”
林桑桑抱起碗筷進了廚房，“媽明明是怕你偷懶，怎麼還得我盯？”
周勁深跟進來，反手掩上廚房門。
“我洗，你擦。”
“今晚這麼勤快？”
“早點洗完，早點回屋。”
話裡的意思直得沒遮沒擋。
林桑桑耳根熱起來，手上卻沒停，擰開水龍頭往搪瓷盆裡接水。
“正屋還沒熄燈，周廠長想得倒早。”
“他們守他們的歲。”
他解開襯衣袖扣，把袖子卷到小臂，接過她遞來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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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地方窄，兩個人並肩便占滿了水池前的位置。
熱水衝過瓷碗，白汽往窗玻璃上撲，很快蒙住外頭的人影。
林桑桑擦完一個便摞進碗櫃，周勁深洗得快，她手裡的棉布漸漸趕不上。
“慢些。”
“嫌我快？”
“碗還沒擦乾。”
“我問的是別的。”
林桑桑側過臉，拿濕布拍在他小臂上。“正經點。”
“嗯。”
他應得乾脆，手上的碗卻擱回盆裡，身子往她這邊挪了一步。
林桑桑把擦好的盤子放進櫃裡，再轉身時，周勁深已經關了水龍頭。
院外有人點燃一掛長鞭，劈啪聲從牆根一路竄過去。
正屋的戲曲被壓得聽不清，廚房門外也沒有腳步。
林桑桑背靠水池，瞧著停在麵前的男人。
“碗洗完了，你怎麼還不出去？”
“你沒擦完。”
“讓開，不和你胡說八道。”
“你沒給我擦……”他說完仍沒讓路，補了一個字：“手。”
她歎氣，拿了乾毛巾把他的手擦乾，“現在好了吧？”往左一步，他也往左。
她改走右邊，寬厚的肩膀又堵在前頭。
林桑桑索性不躲，故意把手沾著水貼上他的臉頰。
見他凍得一哆嗦，笑道：“周廠長，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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