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林老板拍板：拿去！買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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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桑桑僵在水池邊，轉頭看向那扇蒙著白汽的窗。
水汽褪開了一塊，玻璃上映出的兩個人仍抱在一處。
她抓起抹布去擦玻璃。周勁深從後麵扣住她的腰，把剛擦出的地方重新擋嚴。
“別擦了。”
“讓人瞧見怎麼辦？”
“合法夫妻。”
“合法夫妻也沒有躲廚房裡親的！”
“回東屋繼續？”
林桑桑回身擰住他的衣襟，踮腳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今晚你守歲。”
她拉開廚房門跑了出去。
周勁深站在原處，抬手碰了碰被咬過的位置，隔了半分鐘才跟出去。
那夜餃子吃到一半，他的膝蓋便貼上了她的腿。
桌麵上兩人各吃各的，桌下誰也沒退。
大年初六，街邊的鞭炮紙還沒掃乾淨。
桑秀裁衣鋪的排門才卸下一半，外頭已經等了七八個人。
客人們拎著舊棉襖和新布料擠在門口，陳秀忙著登記尺寸，冬冬低頭踩動縫紉機踏板。
林桑桑剛把算盤擺正，馬峰推著自行車停在門檻外，車把上掛著兩包食品廠剛出爐的桃酥。
“林老板，今天開門紅啊。”
“馬副科長跑我店裡拜年來了？”
林桑桑接過牛皮紙包的桃酥，轉手遞給陳秀。
馬峰扶著車把，笑得兩肩直抖。
“我給你送個大消息還不夠？”
“你能有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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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廠長準備買車了。”
算盤珠磕在木框上，發出一串脆響。
林桑桑的手停住，“廠裡要添公車？”
“他自己掏錢買。”
馬峰往鋪麵裡探了一眼，壓低聲音。
“市汽車公司新到了三輛吉普，手續能辦，一輛整整一萬。勁深前幾天去看過，回來還托我問個人買車需要哪些材料。”
林桑桑重新撥動算盤。
“他沒跟我商量這事？”
“沒有？”
馬峰也愣了一下，隨即摸了摸後腦勺。
林桑桑低頭核對賬目，語氣平平。
“他花自己的錢，跟我商量什麼？”
“這話聽著可不像不生氣。”
馬峰把自行車往門邊支穩。
“他說買了車，往外跑方便，也能幫你們鋪子拉布。你去安北廠進一次貨，雇板車就得花錢，坐公共汽車又帶不了多少東西。”
林桑桑手底下的算盤珠撥過了位，賬麵上平白多出整整十塊錢。
她拆掉剛才那筆賬，重新核算。
前些日子，周勁深還跟她講，一家人不能瞞事。
輪到他自己買車，連半個字都沒往外漏。
他的工資每月全數上交，廠裡發的五塊錢春節補助也塞進了她的賬匣。
那件藏青夾克的兜裡，每月隻放幾塊飯錢。
一萬元的新吉普，他準備拿什麼買？
“車錢定死了？”
“一萬，一分不少。”
馬峰朝菜市場外抬了抬下巴。
“手續卡得嚴，想買的人也多。勁深讓我先把登記材料問清楚，還沒交錢。”
他說完跨上二八大杠，騎出去兩步又捏住車閘。
“我知道他的錢都交給你管。他要是在外頭借錢，最後還得從你們家的賬上出。”
“你們夫妻要為這事吵起來，別把我摘出去，我認這張嘴。”
半截粉筆從鋪麵裡飛了出來。
馬峰偏頭躲開，蹬著自行車鑽進菜市場的人堆裡。
陳秀聽得清清楚楚。
“周廠長買車可是好事，你怎麼反倒生氣了？”
“誰生他的氣了？”
林桑桑拿起鉛筆，把算錯的賬目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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