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丞相府庶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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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跨步上前，目光死死鎖定寒榻，語氣陰惻惻的添了幾分歹意。
“既然餓不死，也凍不死，定然是邪祟之物，我聽聞邪祟最怕燥土穢氣，今日便取院中土灰，糊其口鼻，去其陰邪！”
仆婢一句暗裡藏刀的話，便敲定了一場不見兵刃的私刑。
他們借著驅邪除祟的由頭，用灰土悶堵口鼻，窒息生機，事後隻需要推給邪祟氣運自潰這個理由便夠了。
仆婢俯身抓滿院角乾硬的凍土，在掌心揉搓成細碎灰沙，大步逼近榻前，抬手便準備朝著陸晏的鼻孔眼睛覆去。
千鈞一發之際，蘇婉儀猛地動了，以孱弱身軀硬生生往前半寸，動作極輕，卻精準的擋在陸晏身前。
她的手掌無聲抬起，指尖微張，隻以掌緣微微抵住對方落手的軌跡，力道不讓，卻寸步不讓，帶著一個母親保護孩子的決心。
她刻意忍受所有的痛苦和侮辱不公，但唯獨不能忍受有人當著她的麵要殺害她的孩子。
那仆婢猝不及防之下，落手的動作驟然一僵。
漫天灰土順勢灑落，避開了陸晏的眉眼口鼻，儘數落在繈褓肩側，在空中蒙起一層薄灰。
寒榻上，陸晏呼吸綿長平穩，而那準備施暴的仆婢此時僵在原地，臉上的戲謔笑意瞬間凝固在臉上。
他們本想親眼見證相府庶子窒息啼哭，生機潰散的，這樣既滿足了主母柳氏的目的，又為府中除了一個隱患。
可此時入目的景象卻截然相反，陸晏安穩沉靜，氣息平穩，沒有絲毫衰敗之相。
他們這些小動作全部被府中這位蘇姨娘那枯敗孱弱的身軀擋了下來。
她不開口，不罵人，也不爭執，隻是用沉默的姿態擺明底線：辱我可忍，傷我子，不可。
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蘇姨娘今日態度如此強硬，領頭仆婢莫名心中一慌，心底升起難以言喻的荒誕。
她強壓下這種莫名的情緒，厲聲冷和：“這...這醜胎逆勢不衰，定會給相府帶來禍患！”
說完之後，三人滿心忌憚，不敢久留，深怕沾染這對母子的晦氣。
在古代社會體係，對於這種程度的迷信，大部分底層人都是十分的癡迷誠信。
他們摔門而出，屋內再次重歸於死寂。
短暫的緊繃對峙徹底落幕，蘇婉儀身上那層淩厲的氣場緩緩褪去，虛乏隨之瞬間席卷全身，輕微的晃動一下。
她伸手扶住榻沿穩住本就孱弱的身子，眼神帶著後怕和心疼看向自己懷裡的幼子。
她輕輕抬手，指尖溫柔的拂去陸晏繈褓上殘留的浮塵。
每一個拂去的動作極其的細微，確保自己孩子眉眼口鼻乾乾淨淨的。
自前日蘇婉儀挺身擋下沙土殺局，硬生生護住陸晏性命之後，相府的下人也通過這件事徹底摸清了相府主母對這件事的底線和縱容。
這座偏僻的別院，也成為了整個相府可以肆意泄憤的法外之地。
每日府中清掃的廢土，灶台積攢多久的黑灰，被儘數一車一車的推到別院門口，堆放著，漫天飛沙揚起。
對於這一切，全府上下人心一齊，沒有人會明言加害，卻也心中暗藏歹念，為討主母柳氏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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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無休止的漫天飛灰，讓屋內沉積了薄薄的一層浮垢。
梁柱上，被褥上，地麵儘數蒙灰。
呼吸之間全是乾澀，整個別院被悶成了一具密不透風的泥棺。
如今的打壓，就如同溫水煮青蛙，慢慢悶，遲早會熟。
下人不再刻意登門挑釁，而是每日定時傾倒廢土殘灰，連多餘的目光都懶得施舍。
榻上的蘇婉儀，身體狀態越發虛弱，仿佛風中殘燭，生命的火焰隨時都會熄滅。
連日的死守，晝夜的警惕，再加上微量的食物補充，讓她的眼底的青色愈發深重，麵色近乎慘白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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