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知道什麼最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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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上建築設計圈每年秋天最受矚目的盛會“西岸·夜話”，今年選址在一座由老船塢改造的濱江藝術中心。
夜色降臨，沉默的工業遺跡被燈光喚醒，粗糲的清水混凝土牆麵與流光溢彩的場內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巨大的落地玻璃外，是黃浦江鋪開的一整條璀璨星河。
溫朗到得不早不晚。
他從侍者的托盤裡取過一杯香檳，細密的氣泡升騰，在他指尖留下冰涼的觸感。
他今天穿了一身煙灰色的休閒西裝，襯衫領口解開一顆紐扣，透出精心修飾過的鬆弛感。
他一手端著香檳，正與創世建築的另一位高級合夥人聊著剛中標的項目，言談舉止間的謙遜與自信，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看，度量衡的人來了。”
合夥人忽然壓低聲音，用手肘碰了碰他，朝入口處抬了抬下巴。
溫朗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隻見入口處正是一陣輕微的騷動。
那並非喧嘩，而是一種由敬畏引起的、高級的寂靜。
幾個平日裡頗具分量的設計院院長，幾乎同時停下話頭，身體微微側過，視線交彙時，都流露出顯而易見的致意。
就在那片自動讓開的通路中央，賀晏川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穿一身深藏青色西裝，麵料在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澤，左手隨意地搭著一件黑色大衣。
偏頭和身側的人說話，那雙深邃的眼眸在與人交談時也顯得漫不經心，世間萬物都難以在他眼中激起真正的波瀾。
他身邊的男人，溫朗也認識，是在飛盤局上有過一麵之緣的顧淮。
“那位就是度量衡的顧總？”
合夥人感慨，“身邊那位，晏清律所的賀晏川賀律，怎麼跟他一起來了？”
“你不知道？”
“賀律是清河集團的太子爺，度量衡創投真正的幕後老板。他肯來，那是給足了主辦方麵子。”
“清河集團的……太子爺？”
那幾個字仿佛帶著實體，狠狠撞進溫朗耳朵裡，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緊接著，是血液倒流般的冰冷感，從心臟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握著酒杯的手指，驀地收緊，指節泛出白色。
賀晏川，顧淮。
清河集團，度量衡創投。
蘇晚介紹他們時，隻說是“晏清律所的合夥人”，是“哥哥的朋友”。
他知道他們身份不俗，卻沒想過，會是這種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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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難怪那天賀晏川看他的那副樣子，始終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物品般的冷漠。
該死！
溫朗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他腦中閃過秦蕪那張嫵媚卻礙事的臉。
如果不是那一夜，他本該和蘇晚一起去見她的家人、她的哥哥，以及哥哥身邊這群真正的頂層人物。
那本該是他唾手可得的最頂級的人脈。
上周，他剛通過朋友輾轉遞了一份自己事務所的項目白皮書到度量衡，希望能獲得融資，對方的官方回複客氣得像一堵牆——
“已轉交評估”，然後，石沉大海。
而現在，機會就在眼前。
溫朗將幾乎沒動過的香檳杯擱在吧台上，仔細理了理袖口，那銀質的冷意讓他狂跳的心臟鎮定了些許。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重新掛上得體謙和的笑容，朝著賀晏川的方向走過去。
賀晏川正站在靠窗的位置，與一位規劃局的領導說話。
他隻是靜靜聽著，偶爾頷首，周身的氣場卻讓那位在行業內頗有分量的領導也顯得有些拘謹。
溫朗極有耐心地在兩步外安靜地等待著。
直到那位領導含笑離開，他才往前邁了半步：“賀律，顧總，晚上好。”
顧淮挑了挑眉，也認出了他，臉上閃過一絲了然，友好地點了點頭：“你好，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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