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年少時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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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最後一套為重要客戶趕製的高定西裝封入防塵袋,掛進恒溫恒濕的交接區,蘇晚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剛過八點。
比平時早了許多。
她跟孟穎發了條消息,關掉工作室內大部分的燈,隻留下一盞落地燈,光線昏黃,照著那些沉默的人台,像一群儘忠職守的衛兵。
走出巷口,晚風帶著深秋的寒意撲麵而來。
街邊的店鋪大多已經打烊,整條街都顯得有幾分蕭條。
蘇晚裹緊了風衣,快步走向自己的車。
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窗外的流光劃過。
看著前方熟悉的公寓樓輪廓,蘇晚的思緒有些飄遠。
那年大學畢業,京市的外公、大舅他們所有人都希望她留在京市,畢竟程一帆也要留京發展。
蘇教授雖說疼愛她這個獨女,但他素來醉心研究,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遑論是她。
隻是她那時候還是像被什麼東西魘住了,一腔孤勇,隻想回到有賀晏川的城市。
剛回來那半年,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被磨掉銳氣的渾噩,最後是姨媽看不下去,托了無數關係,才請動滬市那位脾氣古怪的老派裁縫陳老,點頭收她為徒。
也就有了現在的SU's Atelier。
這套房子,還是畢業那年是家裡長輩們拗不過,蘇教授和舅舅一起給她買的。
看房的時候,程一帆說了句:“就買壹號公館吧,晏哥有套房在那邊,到時候我讓他多看顧你一二。”
她還記得當時聽到這話時,心裡那點根本藏不住的歡喜。
可一晃五年,這份歡喜早就變了味。
他一個電話,她便放下手頭的一切去他家照顧生病的辣椒蟹;他衣櫃裡每一件西裝的尺寸她都爛熟於心;看著他與洛清姐親密無間的說笑,她麵上還得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這些細碎的、無法拒絕的日常,曾是她離他最近的時刻,如今想來,卻更像是一場無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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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說得對,咳嗽和喜歡,都是藏不住的。
咳嗽,她可以試著忍住,可這份長達十一年的喜歡——在這些日日夜夜中,好像也到極限了。
想到這裡,蘇晚自嘲地笑了笑。
繞了這麼一大圈,她事業的起點,人生的選擇,最終還是沒能繞不開他。
暖氣撲麵而來,驅散了一身的寒氣。
蘇晚踢掉高跟鞋,解下脖子上的圍巾,隨手撈過一個抱枕,整個人陷進柔軟的沙發裡。
手機屏幕正好亮起,是一條微信。
溫朗:【老婆,我今晚喝多了,頭好疼,求安慰。】
蘇晚看著“老婆”那兩個字,有些不適。
嚴格說起來,她和他隻是在試著相處,試著在共進一步。
無論是親吻,還是這種稱呼,與她而言,總覺得有些逾越。
她吸了口氣,耐著性子回複。
蘇晚:【少喝點,對胃不好。吃點胃藥,早點睡。】
溫朗:【今天在酒會上碰到賀律和顧總了,真沒想到他們就是度量衡創投的幕後老板。】
溫朗:【老婆,能遇見你,真的好幸運。】
蘇晚的眉頭蹙得更緊,不打算再繼續這個話題。
蘇晚:【快去洗個澡睡覺吧,晚安。】
溫朗:【晚安,夢裡見。】
蘇晚將手機倒扣在沙發上,起身準備去洗澡。
——
剛走到浴室門口,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她以為還是溫朗,本不想理會,但那震動執著地又響了一下。
她走回去拿起手機,有些意外,竟然是賀晏川。
他們已經有好幾天沒聯係了,這在過去很不尋常。
對話框裡的上一條消息,還是她問的“為什麼。”
他發來一張照片,照片裡,一隻紅彤彤的辣椒蟹旁邊,躺著一個一模一樣的、半透明的空殼。
賀晏川:【蛻殼了。剛才回家看到,差點以為它出事了。】
賀晏川:【這東西爬得太快,拍張照都費勁,差點“越獄”。】
蘇晚能想象出他一個大男人,對著一隻小小的螃蟹手忙腳亂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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