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有沒有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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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側頭靠在車窗邊，盯著外麵倒退的霓虹燈，腦子裡全是那本寫滿“蘇”字的舊日程本。
就在車子駛入高架隧道的暗影時，駕駛座上的男人終於打破了沉默。
“晚晚，想好了麼？”
他的嗓音沉而緩，帶著法庭審問般不容逃避的壓迫感，“現在能給我答複了麼。”
又是這種理所當然的口吻。
就像是在法庭上要一份供詞。
那些在舊書房裡翻出來的微酸和柔軟，瞬間被他這種審問式的語氣刺破。
積壓了這麼多天的惶恐、不安和委屈，在這一秒徹底翻湧上來。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他深邃的側臉。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雙手用力攥著大衣衣角，連帶著指關節都泛了白，“你曾當著我哥的麵，當著洛清姐的麵，清清楚楚地說我就是妹妹。”
“賀晏川，你有沒有想過沒哪個做哥哥的，會抓著自己妹妹的手，逼著她做這種選擇！”
前方的車流剛好慢下來。
賀晏川冷著臉，腳在刹車上重重往下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隨著慣性，車速猛地降了下來。
他終於偏過頭。
昏黃的隧道光打在他漆黑的眼底，顯得格外壓抑。
“所以，我想驗證一下。”他一字一頓，聲音極沉。
“驗證什麼？”蘇晚胸口劇烈起伏著。
“驗證溫朗碰你的時候，我為什麼想廢了他的手。”賀晏川的語氣理智平靜，像在陳述一份篤定的判決書，“驗證我的底線遇到你，為什麼全成了廢紙。”
蘇晚看著他。
看他這副拿證據倒推結論、理智得甚至有些可怕的樣子，心裡突然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
他還在盤邏輯，還在找底層原因。
什麼都在算計。
她不想再繞圈子了。
她盯著賀晏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乾脆把憋了十年都不敢開口的問題扔了過去。
“賀晏川。”
她直呼其名，聲音破碎卻固執，“你有喜歡我嗎？”
戰無不勝的賀大律師，在這四個字麵前，突然卡了殼。
他的手掌握緊了方向盤，骨節用力到泛出冷白，手背上的青筋突兀地繃起。
他的大腦裡裝得下卷帙浩繁的法律條文、利益博弈與寸步不讓的執行邏輯。
在他的世界裡，自幼見慣了父親的冷血與利益交換，他懂得如何用最絕對的強權將一件寶物圈禁在懷裡，不許任何人染指。
自己想要她，但這算喜歡嗎？
那個詞彙，在他的情緒麵板上，是一片未知的荒蕪。
車廂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遲疑了漫長的數秒後，賀晏川看著她通紅的眼角，下頜骨死死緊繃，喉結艱澀地滾了一下，給了他認知裡最誠實，卻也是最傷人的答案。
“不知道。”他艱難地開口，嗓音啞得像被碾碎的沙。
蘇晚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抽乾了。
舊日程本帶來的那些酸澀與希冀，被這句遲鈍而理性的“不知道”，一盆冰水當頭澆滅。
蘇晚的睫毛猛地顫了顫。就像一座被雪壓了整整十年的危橋，終於在這輕飄飄的一陣風中，轟然坍塌。
“哦。”
“但，不討厭。”他眼底閃過一絲極為罕見的倉惶，補充道。
蘇晚沒有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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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量衡創投總部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裡，氣壓低得能擰出水來。
賀晏川背靠著大班椅，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一根未點燃的煙，眼底布著極淡的紅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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