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紅旗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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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醉蘭把信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打什麼啞謎啊。”
她把信紙揉成一團，咬著嘴唇直磨牙。
賬冊沒找到，倒牽扯出個無解的線索。
最容易被看見的地方是哪？
王府大門？
還是菜市口？
她把令牌和信紙往懷裡一揣，原路往牆頭摸。
後牆極高，青磚結了冰。
賀醉蘭手腳並用爬上牆頭，腳底下打滑，半個身子往下栽。
牆根下，一道玄色身影往前跨出半步。
秦依依左手往上一伸，穩穩接住賀醉蘭的腰帶，往下一拽，把人卸了力放在雪地裡。
賀醉蘭驚魂未定，拍著胸口站直身子。
她一抬頭，視線撞在秦依依懷裡。
那件玄色大氅底下，鼓起圓滾滾的一塊。
秦依依的左手正兜著個小物件取暖。
那是隻洗得發白的兔子繡罩暖手爐。
賀醉蘭八歲那年冬天長凍瘡，老王爺特意找繡娘做的，上麵那兩隻兔子耳朵還一長一短。
冷風過巷。
秦依依那張向來不帶情緒的臉紅透了。
紅暈從眼角一直燒到耳根。
她把大氅攏緊，死死蓋住那隻兔子手爐，別過頭。
“天冷。手僵。”
秦依依聲音梆硬，像要證明什麼，把左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假裝看天。
賀醉蘭憋著笑，不去戳破，隻把兩隻手袖在一起往前走。
兩人剛走出後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卷著火把的光亮，堵死街口。
一隊佩刀官差列陣排開。
大理寺少卿陳卓騎在高頭大馬上，捏著馬鞭，居高臨下地盯著剛出巷子口的兩人。
“圍起來！”
陳卓馬鞭一指，“追查周侍郎案餘黨，大理寺奉命搜檢王府及周邊可疑人等！”
官差舉著火把往前逼。
賀醉蘭此刻一身雜役裝扮，臉上的易容粉也沒抹。
這要是被按住核對身份，世子不在行宮反而扮成雜役在街上晃蕩，當場就得露餡。
秦依依左手扯住寬大的玄色披風邊緣，手腕一翻，把賀醉蘭整個人按進披風下擺裡。
布料罩頭落下。
賀醉蘭眼前一黑，臉頰直直撞在秦依依的脊背上。
濃重的藥酒味混著兵器上的鐵鏽味鑽進鼻腔。
賀醉蘭連氣都不敢大聲喘，兩隻手死死抓著秦依依腰後的衣料，心臟撞擊肋骨，擂鼓一樣響。
“讓開。”
秦依依單臂護著背後鼓起的一大團，目光劈向馬背上的陳卓。
陳卓下馬，皮靴踩在雪地裡咯吱作響。
他盯著秦依依背後的披風。
“秦將軍，這大半夜的，披風底下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莫不是周侍郎案的同黨？”
陳卓往前逼了一步，伸手去掀那塊玄色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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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依依沒退。
她左手拇指頂開刀鐔。
半截霜刃出鞘。
刀尖抵在陳卓的手腕前一寸。
“大理寺查案，查到本將頭上來了。”
秦依依聲音裡透著殺伐氣，“我秦家軍打散了，我這把刀還沒鈍。你掀一下試試。”
陳卓的手僵在半空。
那截刀口散發的寒氣逼退了他。
他往後撤了半步，陰惻惻地笑出聲。
“秦將軍好大的火氣。行，下官今日不動你。”
陳卓翻身上馬，拽著韁繩在原地打轉，“明日西山圍獵，以武會友。陛下可是親口點了將軍的將。到了獵場上，刀槍無眼，希望將軍的刀，還像今晚一樣硬。”
火把撤走，馬蹄聲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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