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兵分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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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依依快步走到紫檀木妝匣前。她伸出左手，大拇指擦過銅鎖邊緣。那幾道新添的金屬劃痕在暗淡的天光下泛著賊亮的光澤。
“鎖孔裡有黃色的蠟屑。”秦依依手指發力，摳出一點殘餘的碎渣，遞到賀醉蘭眼前，“對方翻牆進屋，沒時間硬砸，是用蠟模直接翻印了鎖芯的形狀。”
賀醉蘭抱著胳膊靠在門框邊，冷笑出聲。
她走過去，一腳踢上妝匣的蓋子：“得了鎖形也白搭。這把連心鎖的母鑰匙早被我娘親手毀了，就剩個死鎖孔。他們就算找全京城最好的鎖匠照著蠟模打出新鑰匙，插進去也隻會鎖死裡頭的機括，直接報廢。”
雖嘴上說得輕鬆，但危機已經實打實地踩到了鼻尖上。
內庭局六年前為了掩蓋這本黑賬，不惜殺了賀母滅口。
如今這幫人順著西山獵場的蛛絲馬跡，直接摸到了王府舊宅。
賬冊被翻出來，接下來就是不死不休的明搶。
賀醉蘭盯著那本薄薄的賬冊，眼珠子轉了兩圈。她轉身翻出針線簍子，一把扯住秦依依的衣袖，把這尊冷麵煞神按在太師椅上。
秦依依還沒反應過來，貼身的玄色戰甲就被利索地解開了搭扣。
賀醉蘭低著頭，手指翻飛，手腳麻利地將那本要命的賬冊縫進護甲最內層的夾袋裡。
“這賬冊現在就是個火藥桶，誰碰誰死。”賀醉蘭咬斷線頭，毫不客氣地拍了拍秦依依硬邦邦的心口，“你皮糙肉厚抗造，這玩意兒你貼身帶著，我最放心。”
秦依依低下頭，看著胸口處微微鼓起來的一小塊，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半寸，由著這位世子爺把自己的裡衣縫得七扭八歪。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刀推門而入，帶進來外頭徹骨的寒氣，他那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世子，動手滅口了。”陳刀反手將房門扣死，“昨晚，給替身遞毒藥的那個黃門太監，半夜在禦溝邊淹死了。內務府報的是醉酒失足，連夜就把屍體送去了化人場。內庭局在掃尾抹痕跡。”
賀醉蘭撥弄算盤的手指停住，臉上沒有半點意外：“你這趟沒空手回來吧？”
陳刀從懷裡摸出一個打濕後又烘乾的粗布包袱，放在桌麵上解開：“我砸了一百兩銀子，買通了那太監的同鄉。趕在內衛搜屋子前，把他的床鋪翻了個底朝天。在鞋底子裡找到了這個。”
布包中間躺著半張揉得皺巴巴的賬單。
賀醉蘭把半張紙撚起來，對著秦依依護甲裡的那本母賬。邊緣的撕齒痕，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那太監生前偷偷留作保命符的私賬，就是這本驚天黑賬裡的其中一頁。
至此，從宮內太監到內庭局大太監，再到構陷秦家軍謀反，一條死線徹底連上了。
外頭響起了極輕的叩門聲。
沈茶茶穿了一身素淨得近乎灰暗的鬥篷，避開王府正門，順著角門悄無聲息地摸了進來。
她摘下風帽，帶進來的消息比寒風更冷。
“我爹被曹保義請去喝茶了。”沈茶茶開門見山，語氣裡聽不出半點平日裡拿腔作勢的嬌弱，“那老太監走的時候，從兵部強行調走了一份近三年禁軍傷亡的籍冊副本。獵場裡放出來的那批死士，他們已經開始在紙麵上抹平蹤跡了。”
賀醉蘭給沈茶茶倒了一杯熱茶。
她心知肚明，沈侍郎一旦被曹保義捏住軟肋，沈茶茶在沈家的日子就等同於走鋼絲。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賀醉蘭靠回椅背上。
“回沈家，繼續做我爹的乖女兒。”沈茶茶端著茶杯，眼神極冷，“曹保義盯上了沈家，必然要在家裡安插眼線。我就留在那，關起門來當內應，替你們盯死內庭局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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