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金殿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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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如刀子般刮過西華門。
負責搜檢的太監捏著替身小廝腰間那塊仿製腰牌，上下翻看，綠豆眼眯成了一條縫。“世子爺，您這牌子……”他拖長了音調，明擺著是要找茬。
替身小廝腿肚子已經在打顫。
賀醉蘭一步跨上前，半個身子擋在小廝前麵。她臉上的笑容綻放，活像個見著親爹的敗家子。
她什麼廢話都沒說，寬大的袖口一抖，一錠沉甸甸的金瓜子不偏不倚，正好滾落在太監的靴子尖上。
“公公辛苦，這點茶水錢，拿去買杯酒暖暖身子。”賀醉蘭語氣輕佻，心裡卻在瘋狂滴血。這筆賬，她已經在心裡給內務府記上了十倍的利息。
太監眼底精光乍現，一腳將金瓜子踩住，原本刻薄的臉立馬堆滿了諂媚的笑。他手一揮：“世子爺請。”
能用銀子砸開的門，賀醉蘭從來不費半點力氣去拔刀。
動刀見血這種事，太不體麵了，而且還容易弄臟衣服。
金鑾殿裡地龍燒得極旺，熱氣撲麵而來。
皇帝靠在龍椅上，手裡盤著兩枚油光水滑的核桃，哢噠作響。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跪著的人。
“世子大婚不久，便遇上這等祥瑞，當真是夫妻和睦，老天都在給你們賀家做臉啊。”
替身小廝後背的衣裳全讓冷汗浸透了。他滿腦子都是賀醉蘭昨晚逼他背的台詞，硬著頭皮，磕磕巴巴地背著場麵話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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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聽夠了馬屁，目光一轉，落在了那隻縮在旁邊、雪白得毫無雜色的狐狸身上。
“這等靈物，放在你們府裡怕是委屈了。”皇帝不緊不慢地開口，“內務府剛好打了個金鈴圈，就把狐狸留在宮裡榮養吧。”
這不是商量，這是聖旨。
跪在後頭的賀醉蘭，心口毫無征兆地一緊。這老狐狸，一上來就搶他們的底牌。
大太監領命，弓著身子走過來，一把將狐狸抱走。
秦依依站在側後方，眼神死死釘在那隻白狐身上。活閻王此時腦子裡全是不舍，剛才抱下馬車時，那層絨毛軟乎乎的手感似乎還停在掌心。要不是理智尚存，她差點就要拔刀砍那個敢搶狐狸的太監了。
可緊接著，秦依依眸光一沉。
剛才她摸得很真切，這白狐的爪墊上，結著一層厚厚的舊繭。
西山雪地裡野生的狐狸，絕不是這樣的爪子。那是從小被人抱在懷裡，常年在光滑的地磚上跑動、被人把玩撫摸才會留下的痕跡。
這是一隻早就被人圈養熟了的狐狸。
皇帝放下了核桃，話頭猝不及防地一轉。
“聽聞秦將軍前幾日單臂搏熊，當真是女中豪傑。”皇帝笑眯眯的，“來，今日正好閒著，秦將軍與朕的禦前侍衛過兩招，權當給這大殿添個下酒的樂子。”
圖窮匕見。
這哪裡是看樂子，分明是衝著試探她傷情來的。抗旨是死，打贏了證明賀家擁兵藏拙，更是死路一條。
秦依依上前一步，抱拳謝恩。她的臉色一如既往的冷硬，看不出半分驚慌。
對麵的禦前侍衛拔出雁翎刀，眼神凶煞。
他得的是死令，招招狠辣，刀風呼嘯，全奔著秦依依那早已崩裂的右肩去。
秦依依沒退。她隻能單臂接招，左手握刀，連刀鞘都沒褪。
“當！”兵刃狠狠撞在一起。
第一招，那股悍猛的力道順著刀身傳來，秦依依右半邊身子馬上就麻酥酥。
第十招，她強行提氣，寒毒借著激蕩的內力直接反噬，冰針一般順著經脈死命往心口裡鑽。
第二十招，咽喉處已經湧出了一股極其腥甜的味道。秦依依麵無表情，生生將其咽了回去，順勢一腳將侍衛踹得連退三步。
哪怕是一頭重傷的猛虎，也輪不到家犬來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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