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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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庭局宣旨的黃門太監前腳剛跨出賀府門檻，曹保義在這道名冊末尾硬生生添上的那一筆，就已經成了一把懸在賀府房梁上的斷頭刀。
把賀府的女眷悉數叫進宮伴駕，這擺明了是一場直擊死穴的試探。
內務府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就是要逼著王府自曝家底，硬要看看這位整日花天酒地、吃喝嫖賭樣樣精通的紈絝世子，究竟有沒有姐妹來頂替，身段裡到底藏沒藏著破綻。
賀府後宅荒涼得連個打更的老媽子都沒有，唯一的正經主子賀醉蘭還是個女扮男裝的假貨。
接下這道聖旨，王府根本拿不出半頁女眷名冊；抗旨不接，曹保義手下的內衛連抓人的借口都不用找，當場就能拔刀把賀府上下抄個底朝天。
老王爺坐在正堂上，聽完管家的彙報，重重地拍打著太師椅的扶手。
他連鞋都顧不上穿好，從衣櫃最底層翻出一套破爛不堪的舊朝服，當著滿院下人的麵，用力將袖口扯出兩個大破洞。
備車！去午門！老王爺扯著嗓子大喊。
金鑾殿外。百官正準備退朝。老王爺不顧守衛的阻攔，硬生生撲倒在漢白玉石階上。他扯開嗓門，嚎得撕心裂肺。
皇上啊！老臣冤屈啊！老臣那逆子實在不孝啊！老王爺用頭猛磕地磚，額頭直接紅了一大片。
他成天往花街柳巷裡砸銀子，連老臣的養老錢都搜刮乾淨了！王府裡現在連個掃地的粗使丫鬟都養不活，哪裡還養得起什麼女眷！求皇上做主啊！
皇帝端坐高台，把玩著手裡的核桃。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頭那個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賀王爺。百官麵麵相覷，誰也不敢上前插話。
“愛卿受苦了。”皇帝停下手裡轉動的核桃，手掌隨意一揮。
既然賀府缺人伺候，朕便做主，賜賀府二十名婢仆，填補後宅的空缺。省得外人說朕苛待了王爺。
皇帝這一開口，二十個全是宮裡內庭局調教出來的精銳眼線，打著皇恩浩蕩的旗號，大搖大擺地進了賀府的大門。這群人名義上是來伺候主子，實際上連廚房燒火的柴火垛都要挨個翻看。
眼線布滿了王府的每一處角落。
賀醉蘭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手邊的茶碗被她用蓋子撥弄得叮當直響。
她向來堅信一個死理，能用銀子砸平的事，絕不費力氣去拔刀。
當天下午，幾輛裝滿大紅漆箱的馬車停在王府後門。
賀醉蘭反手砸出重金，包下了京城最有名的梨園戲班。
一群整日裡在台上摸爬滾打的角兒，換上綾羅綢緞，直接變成了從遠方來投奔賀家的表小姐與一眾陪嫁丫鬟。
沈茶茶推門進了主院，毛遂自薦攬下了正牌表小姐的差事。白蓮花本就是她最信手拈來的行當。她換上了一身素淨的湘妃色羅裙，發髻上別著一根不顯山露水的銀簪。
她走到內務府派來的教引老嬤嬤麵前，鼻尖泛紅，帕子掩著麵頰，三言兩語間就把那老嬤嬤唬得連連點頭。
這群在戲台上演慣了後宅爭鬥的人，硬是把內庭局的眼線騙得深信不疑，滿府上下找不出半點破綻。
次日清晨，打著表小姐入宮謝恩的名頭，那枚雕著雷紋的假銀鈴順利送進了內務府。
內庭局簽押房內，曹保義親自捧著這枚打磨得足可亂真的物件。他的視線在銅鏡的光亮下反複端詳，完全沒看出內芯的暗紋已被改動。
這老天爺都在幫咱家。曹保義發出尖細的笑聲。
他提著衣擺走向籠子，親手將這枚假銀鈴掛在了那隻白狐的脖頸上。
清脆的鈴鐺脆響回蕩在殿內。假鑰匙入局成功。
老狗捧著一堆爛鐵，正做著拿捏十萬邊軍的春秋大夢。
夜深風大，烏雲遮蔽了僅存的月光。內庭局藥庫迎來換防的半盞茶空檔。
秦依依一身利落的玄色夜行衣，與陳刀隱匿在飛簷下的陰影裡。
一隊提著風燈的巡邏內衛剛剛走遠。兩人翻下屋脊，悄無聲息地摸進藥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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