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別叫我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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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江西路十七號的門店招牌剝落了大半漆麵，斑駁底色浸著經年的煙火氣。
吳斜站在門牌下方核對了兩遍門牌號，胖子已經拎著保溫袋徑直往店裡走，頭也不回地開口：“準沒錯。越是這種不起眼的老店，鹵味用料越是實在。”
整間二樓隻設了四個小包間。
八點還差三分鐘，齊墨順著走廊緩步上樓，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指間還捏著一串沒啃完的糖葫蘆。
胖子打量著他手裡的吃食，再看向自己方才規整擺上桌的醬牛肉：“你就靠這種甜膩玩意兒墊肚子？”
“路上隨手買的。” 齊墨咬碎最後一顆山楂果肉，將竹簽用紙仔細裹好收好，“開開胃。”
“山楂外麵裹半斤糖，你挺會養傷。”
齊墨落座在正對房門的位置，伸手就要掀開牛肉飯盒蓋子，胖子抬手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齊墨沒料到這突如其來的一下，手背登時泛起一片紅痕，盯著胖子靜默兩秒。
“剛見麵第二天就動手，不合適吧？”
“少廢話，洗手池在外邊廊道。”
齊墨起身時低聲嘟囔了幾句，話音模糊不清，背影卻老老實實依言走了出去。
等他折返包間，吳斜早已斟滿兩杯熱茶推到桌邊。
齊墨率先伸筷夾起一塊牛肉送入口中，胖子緊盯他咀嚼的模樣。
桌上的小湯鍋咕嘟沸騰，湯汁頂著鍋蓋砰砰作響，一時間沒人主動提起那些沉重的舊事。
齊墨接連下勺撈取食材，頭一回撈上來滿滿一勺薑片，第二勺依舊全是薑片，索性將漏勺遞向吳斜。
“吳老板，發揮一下你的拿手本事。”
“我能有什麼特長？”
“性子沉得住氣，最有耐心。”
吳斜接過漏勺，從鍋底撈起一塊燉得軟爛的排骨放進他碗裡，語氣平靜發問：“你現在安全嗎？”
齊墨低頭咬下一口排骨肉：“安全沒問題。”
“藝人身份這邊呢？”
“正常乘坐高鐵、簽署工作合同，該稅的稅，不該睡的絕對不睡。”
吳斜嘴角抽了抽……
胖子攥著筷子追問：“當初到底是怎麼脫身、重新活過來的？”
齊墨含著骨頭沉默良久，胖子見狀以為他不願提及這段過往，正要開口說不必勉強。
對方卻忽然抬臉：“這塊肉塞牙。”
“桌邊備著牙線。”
“哦。” 齊墨抽出一根牙線，背過身慢悠悠清理牙縫，方才的話題就此被擱置下來。
胖子望著他的後腦勺，重重歎了口氣：“行，這段過往不問了。往後你還會四處漂泊消失嗎？”
齊墨轉回身丟掉用過的牙線：“工作需要免不了出差奔波。”
“誰問你出差。”
“私人號碼不會隨意更換，你們發來消息，我看見一定會回複。” 齊墨端起熱茶漱口，短暫停頓補充，“太長的語音消息除外。”
吳斜抬眼問道：“打算回雨寨常住嗎？”
齊墨抬手放下茶杯，杯底擺放不穩，茶水漾出少許在桌麵。
他用指腹擦淨水漬，才緩緩作答：“不回去了。”
胖子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如今定居在這裡，後續錄製節目也會頻繁往返京市。”
齊墨一筷子夾走胖子筷尖正要落肚的肉片。
“你們隨時想聚餐隨時約，我空閒的時候，也能抽空過去一趟看看。隻是長久定居回去，不必再提了。”
他說話的口吻像是在敲定一份簡單的行程計劃，鏡片遮住眼底情緒，全程沒有看向對麵兩人。
吳斜撈出鍋裡燙熟的青菜：“知道了。”
齊墨抬起頭，方才在心底醞釀好的一肚子說辭，此刻全然沒有了訴說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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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低頭攪動鍋裡的食材，隨口扯開沉重氣氛，“宅院大門前段時間又壞了，你不回去反倒省心，不用多一個人出力維修。下次我修整妥當，再拍照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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