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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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他住哪裡，他沒有回答，你隻好把他帶回你住的地方。
劏房很小，五平米的空間裡放了一張單人床、一個簡易衣櫃、一張折疊桌和一把塑料凳子，你把門推開讓他進去的時候，他差點被門檻絆了一下，你趕緊伸手扶住他的腰，隔著濕透的T恤，你感覺到他腰側的肌肉繃了一下，溫熱的體溫透過布料傳到你掌心。
你讓他坐在床邊，他坐下去的時候整張床都跟著晃了一下，單人床的彈簧發出"吱呀"一聲響，他的頭發濕透了，水珠順著發梢滴在肩膀上，他坐在那裡垂著頭，像一尊被雨淋透了的石像。
你從櫃子裡翻出一條乾毛巾，猶豫了一下，你又翻出一件自己的外套，一件寬鬆的舊衛衣，放在旁邊。
你拿著毛巾在他麵前蹲下來。
"阿南哥哥，你抬起頭呀，我幫你擦擦頭發。"
他慢慢抬起頭來，他的目光落在你臉上，酒精讓他的瞳孔失去了焦點，可那雙眼睛還是好看得不像話，睫毛很長，沾著水珠，他看著你，你看著他。
你伸出手，用毛巾覆上他的頭發，輕輕地擦著，他的頭發比看上去還要軟一些，濕透了之後一縷一縷地貼在頭皮上，你沒有用力，隻是小心地吸掉水分，動作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仔細。
他忽然抓住了你的手腕。
你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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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得並不用力，像是某種下意識的動作，他的大拇指在你手腕內側的皮膚上輕輕蹭了一下，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抬眼看了你一眼，說了一句什麼，你聽清了。
"你不要走。"
那句話很短，短到他像是用儘了全部的力氣把它擠出來的，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尾音顫了一下，你愣在那裡，毛巾的一角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不走。"
你聽見自己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一些。
你坐在他旁邊的床沿上，沒有把手抽回來，你們兩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他滾燙的掌心貼著你的掌心，你感覺到他掌心的紋路和溫度，還有一點點微微的顫抖，你不知道那是因為酒精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過了很久，久到你幾乎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
"小結巴……"
你側過頭看他，他閉著眼，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水光，他的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在說什麼又像是在呼吸，他的眉頭皺著，皺得很緊，像是即使睡著了也在和什麼東西搏鬥，你看著他眉頭那道豎著的紋路，心裡猛地抽了一下。
你輕輕抬手，把他的頭發往旁邊撥了撥，露出完整的額頭，他的皮膚有一點燙，酒精讓他的體溫升高了，呼吸也不太平穩，你把他的額發撫平，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他。
他忽然睜開了眼。
你嚇了一跳，手停在他額頭上沒來得及收回去，他的目光落在你臉上，那雙被酒精泡得有些渙散的瞳孔裡映著你的倒影，他看了你很久，久到你覺得自己快要在這段沉默裡融化掉，然後他抬起了手，他的手指碰到你的臉頰，指背輕輕蹭過你的顴骨，那動作很慢，像是不確定自己應該不應該這樣做。
你整個人定住了，他的手指從你的顴骨滑到你的耳側，指尖在你耳垂上停了一下，然後又滑到你後頸，他的手掌貼在你後頸上，掌心滾燙，拇指在你下頜線邊緣輕輕摩挲著，那種觸碰帶著一種陌生的鄭重，像是他正在用指尖辨認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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