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銅錢打算跟皇帝痛陳利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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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太守還沒緩過神來，外麵又有人來報。
“大人！大人！”一個家奴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庫房裡的錢！庫房裡的錢也動了！”
竇太守猛地站起來，他跟著家奴一路跑到庫房門口。
庫房的門大敞著，管庫的家奴和一群竇家子弟站在門外，臉色煞白，腿在發抖。
竇太守往裡看了一眼。
巨大的庫房裡，一摞摞銅錢正在往地上爬，那些錢堆原本碼得整整齊齊，現在全都散了。
成千上萬枚銅錢從錢堆上滑下來，落在地上，然後一枚一枚地伸出細小的手腳。
它們在地上爬行，像一群密密麻麻的銅色甲蟲，朝著庫房門口的方向彙聚。那場麵看得人頭皮發麻。
“攔住它們！”竇太守喊了一聲。
幾個膽大的家奴衝上去，用腳去踩，銅錢被踩碎了幾個，但更多的繞過了他們。
那些被踩碎的銅錢碎片在地上翻滾了幾下，然後重新拚合在一起，恢複成完好的銅錢，繼續往前爬。
銅錢上那行凸起的字在它們身上閃著光。
滿屋子都是正在走路的銅錢，櫃子裡的、箱子裡的、抽屜裡的、桌子上的，隊伍整齊得像是有人在指揮。
銅光閃閃，密密麻麻，像一條流動的銅河將來堵路的人衝開。
“站住！”竇太守喊了一聲。
銅錢們沒有停，它們繼續往外走，步伐一致，為首的一枚銅錢走到竇太守麵前，麵朝竇太守。
“竇太守。”那枚銅錢開口了，聲音洪亮有力，像銅鐵交擊：
“我們本不願驚擾你們，隻是有一事，我們不得不為。”
“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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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太守問道。
“許凱的孝心，感天動地。”銅錢說：“他以孝侍母，天為之鑒。
他賺的每一文錢都用於孝道，我們身上都有他的孝道之字。
可雁城的稅吏，竟敢強收他的稅，搶奪他的錢，折辱他的孝心，我等實在不忍。”
竇太守的有不太妙的預感：
“所以…你們要乾什麼？是去雁城吧？是吧？不會去別的地方吧？”
“不是去雁城，我們要上京。”銅錢說：“我們要去跟皇帝痛陳利害。
說明許凱的孝道不容侵犯，請皇帝下旨，免去許凱的稅賦。
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不僅是雲中郡免稅，雁城也免稅，全天下都免稅！
如此，才能保孝道周全。”
竇太守的嘴張了張。
上京，跟皇帝痛陳利害，要求免稅…這聽起來實在是跟造反差不多。
“你們……”竇太守的聲音顫抖著：“你們這是去造反呐！”
銅錢搖晃了幾下。
“不是造反。”它說，語氣莊重：“是進諫。”
“進諫？你們……”竇太守終於開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
“用不著這樣鬨上京城，我們可以坐下來談，慢慢商量，我想辦法幫你們跟皇帝說說。”
“我們意已決，許凱的孝心如此強烈，怎能讓他飽受稅款的折磨？
我們實在不忍，一刻也等不了！
放心好了，我們會回來的。”
“回來？”竇太守盯著它：“你們要是回不來呢？”
“不會回不來的。”銅錢說：“你也看到了，我們在孝道的感化下，就算出了問題，生鏽了或者破碎了，也能恢複原狀。
孝道的力量無窮無儘，我們不會有事的的！”
但我們有事啊！
竇太守張大了嘴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那枚銅錢來到門外，銅錢浩浩蕩蕩地朝院門口湧去，它們穿過石階，爬過門檻，在庭院裡彙成一股銅色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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