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要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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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龍頭開著，熱水衝在盤子上濺起白霧。
許凱把洗乾淨的盤子碼在瀝水架上，正要拿下一個臟碗。
前廳的服務員老周掀開簾子探進頭來。
“小許，外麵有人找。”
許凱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走出去。
門口站著十來個人，領頭的是個光頭，後腦勺堆著三層肉，脖子比腦袋還粗。
他身後那些人站得很隨意，但許凱注意到他們都在看他。
是看貨那種看。
許凱認識這個光頭，到了唐人街之後。
一群來自東大的走線仔，被蛇頭安排和他見過一麵，說這個光頭是債主的朋友。
許凱能賒賬走線到漂亮國，就是光頭他們在後麵幫忙運作的。
“小許，一個月到了。”
許凱說：“我知道。”
他從外套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
信封是牛皮紙的，他在唐人街的雜貨鋪買的，一美元一個。
他把信封遞給光頭，光頭接過去，打開，往裡麵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變了一下。
“五千美元？”
“對，這個月的。”許凱很自然地回答。
光頭又往信封裡看了一眼，他抽出一張鈔票，舉起來對著路燈看了看，又放回去。
他身後那些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眉毛很濃的往前探了探身子。
想看看信封裡到底有多少，被光頭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你哪來這麼多錢？”光頭說。
“刷盤子掙的。”
光頭看著他，許凱也看著光頭。
光頭在等許凱往下說，許凱覺得自己已經說完了。
光頭笑了笑說：
“你怎麼搞到這麼多錢的？隻是刷盤子嗎？”
“是的，就是刷盤子。”
光頭看著許凱的眼睛，許凱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隻有實話。
“你沒身份，不會英語，剛來一個月，就靠刷盤子能刷出五千美元？
你知道我是乾什麼的，我清楚行情。
這裡的餐館，刷盤子每月就1000美元。”
許凱理所當然地回答。
“我刷盤子刷的很快，也很乾淨。”
光頭把信封揣進口袋。
“下個月還是這個時間。”
光頭說完轉身走了，那十來個人跟著他。
腳步聲在唐人街的石板路上零零碎碎地響了一陣。
然後被街口的汽車喇叭聲蓋過去了。
許凱回到後廚，繼續刷碗。
賒賬走線欠下三十五萬，換算成美元大概是五萬，分十個月還，一個月五千美元。
他當時簽欠條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音符視頻裡說的刷盤子一個月三萬美元。
五千美元不過是三萬美元的六分之一，還起來輕輕鬆鬆。
後來發現刷碗隻有七千RMB，才一千美元。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覺得有點難了。
拚命想辦法，該怎麼解決，終於想起自己的速度非常快。
可以用速度同時在十六家店乾活，一個月一萬五千美元到手，五千美元的債又變得不重了。
許凱不知道的是，光頭回到車上之後，把那個信封往副駕駛一扔。
沉默了很久之後，車開出去三條街，旁邊那個眉毛很濃的才開口。
“大哥，這小子真有五千美元。”
光頭沒說話。
當初他們讓許凱賒賬走線，打的主意就不是三十五萬RMB，折合五萬美元，每月要還五千美元的欠條。
一個在漂亮國沒有身份、不會英語、人生地不熟的非法移民，拿什麼還錢？
他們根本不指望許凱還錢，他們也從來沒有讓這類走線仔還過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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