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語藏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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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未散，椎牛祭典祭典的火光映亮了寨外‘客安老棧’的窗欞，繡衣直指高藏風的目光穿透喧囂，落在祭壇旁那抹紫色身影的身上，椎牛的喧囂，如同一鍋燒沸的牛骨湯，在板栗寨的山坳裡翻滾蒸騰。
而在這片熱鬨海洋的對麵，隔著一條積了厚厚塵土的村道，“客安”老棧二樓臨窗的雅間裡，卻像是另一個世界。
高藏風端坐在窗邊的陰影下，如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剛才也找了那個盲眼老先生算命。
同樣是那先生主動搭的話，也同樣是一句讓他不得不停下的語言
那先生就說了四個字：
“南葛北參。”
於是他乖乖地把手伸到那先生的麵前。
那老先生給他的批命箴言是：
金甲鎮幽塚，孤鷹唳九霄；
黑袍承天祿，秘影化龍韜。
他扔給那老先生一錠銀子，那老先生沒說拿，也沒說不拿。
此刻那銀子還擱在那攤位上，吸引著更多人聚在那盲眼老先生的攤前。
此時，窗外祭典的火光明明滅滅，投射在高藏風刀削般的側臉上，那雙鷹隼似的眼睛穿透喧嘩，銳利地掃視著祭壇上。
他披著朝廷禦賜的黑色繡金官袍，連呼吸都透著一種嚴肅的秩序感，與窗外的躁動格格不入。
指尖在酒碗粗糙的青瓷沿口輕輕壓著，未飲一口。
門發出一聲呻吟，沒有敲門聲，一道精悍的身影帶著一縷林間的潮濕陰氣閃了進來。
那身影裹著灰撲撲的鬥篷，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下巴上虯結的短須和一道淺淡的疤痕。
步履落地無聲，仿佛踩在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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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在高藏風對麵坐下，摘下鬥笠，露出一張長年在江湖上行走的臉。
隻見他掃了一眼高藏風身前那碗絲毫未動的酒，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在昏暗光線下白得有些瘮人的牙齒：
“當家的，好雅興，專挑這睡炕果（墓主遺體）燒得正熱乎的時候來這聞味兒？這邊土腥味可重得很，麻老窖鼻子都熏歪了。”
話語中帶著戲謔，眼神卻毫無笑意，隻有一種長年行走在刀刃上的警惕和試探。
高藏風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那張精悍的臉上：
“格念（別說了）。坎兒（秘密）摸了幾階？雷公家的龍脊背（寶物）還在睡炕果懷裡捂著發汗？”
聲音低沉平緩，如同指南針壓在了羅盤上最關鍵的方位，每一個字都精準點出核心。
那男子嘿嘿一笑，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一串行內隱語如行雲流水般淌出：
“雷公家那坎兒，不是鐵蒺鞭能比的，梯步帶絆子（迷魂陣帶機關）。元良用磨頭針（羅盤）對著天罡盤了道，半個時辰才醒攢亮（弄明白），鎖在陽文板（青銅鏡子）的反光路上！青子窯的手，影子窯的眼，才算摸著那沉香鬥的邊兒。”
他咂咂嘴，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老瓜秧（銀器項鏈，代指寶物）是啃窯符（辟邪玉璧），鼓麵那錯齒宴（陪葬玉器）花紋，像是天書，沒敢動，鏡花家（鏡花衛）最愛玩這玄虛，怕招來念課窩（生病、中毒）、飄葉子（將要死）！”
他頓了頓，湊近了些，帶著一點邀功般的得意：“不過，那壓鼓的老瓜秧，龍脊背的貨色，水頭足得很，翻膛子的時候太吵，空心秧（陪葬屍體）差點擺金棚（觸發暗器），虧得支陰猴耳朵尖，醒攢亮得快！啃窯符都差點沒壓住那股啞龍息（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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