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紅布纏在旗杆上，像招魂的幡。慘白的刀光，比冬天的雪還冷，晃得人睜不開眼。哭喊聲……很多人的哭喊聲，孩子的，女人的……還有……牛角的聲音，很急，很亂……”
他的描述斷斷續續，仿佛在努力拚湊著記憶深處最不願觸碰的碎片。
龍飛星靜靜聽著，火光在他眼中明滅不定。
“還有很甜血腥味，”吳星垣喉頭又抑製不住地滾動了一下，“塞滿了鼻子，塞滿了喉嚨就像剛才那牛血噴出來的時候……”
他猛地頓住，眼神直直地看向跳躍的火焰深處，似乎看到了某種極致的恐怖，“……阿……阿娘……”
最後兩個字，輕得如同囈語，從他齒縫間艱難地擠了出來。
他渾身猛地一顫，像是被巨大的痛苦擊中，身體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
龍飛星身形一動，穩穩地扶住了他幾乎癱軟的身體，將他輕輕按坐在篝火旁一塊平整的青石上。
老巫師的手掌寬厚而溫暖，傳遞著一股令人心安的穩定力量。
他沉默地蹲下身，撥弄著篝火，讓火焰燃燒得更旺一些，驅散著徒弟身上那股因恐懼而生的寒氣。
“椎牛祭……殺牛，敬鼓，通祖靈。”
龍飛星的聲音低沉，如同林間的風拂過鬆枝，“血、鼓、雷神、祖靈……這些，都帶著古老的力量，能喚醒人心底最深的東西。尤其是那些被刻意封鎖的血債。”
“血債……”
吳星垣喃喃重複，眼神空洞地望著火焰。
那火焰的形狀，仿佛又變成了十年前那個冬日裡，吞噬了他家園的衝天火光。
龍飛星深深吸了一口氣，鬆林清冽的空氣混合著篝火的煙火氣。他凝視著吳星垣蒼白的臉，緩慢而清晰地揭開那層塵封了十年的血幕：
“不是你想忘，就能忘的。十年了，也是這樣一個冬天，也是臨近祭祖的日子。靖陵衛的狼旗插到了八麵寨前的坡上，猩紅的旗子，像吸飽了血。”
“他們說你父親吳岩海私通無影堂，看守祖墳不力，按漢律磔刑。”
龍飛星的聲音冷硬如冰，“就在寨口的旗杆下，當著全寨人的麵，用鐵蒺鞭……你阿娘撲上去想護住你父親，被那姓秦的畜生一刀……”
“秦？”
吳星垣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爆發出仇恨的光芒，那光芒甚至壓過了他身體的虛弱，“秦鋒？！那個臉上有道疤的？”
“是他。”
龍飛星點頭，眼中亦寒芒閃動，“血刺衛的瘋狗。血雨腥風中，是你阿公拚死把你塞進寨後那個廢棄的懸魂梯密道入口。我趕到時，隻來得及把你從石階上抱出來。寨子裡已是人間煉獄。那旗杆上的紅布，被血浸透了……”
老人閉上眼，溝壑縱橫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那段記憶對他同樣如同酷刑。
“靖陵衛……”
吳星垣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劇毒的箭矢。
他攥緊了雷電木弓的弓身，指關節發出輕微的爆響。
頸間的雷神項圈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強烈的意誌，在火光下流過一道微弱的電弧。
“他們不是來維護什麼朝綱的。”
龍飛星把聲音壓得更低，“高藏風在坐鎮遷陵，吳臨水那披著苗皮的漢狗在背後挑唆，錢三娘用鹽鐵掐住我們的脖子，幻無影這妖人四處散播謠言……他們想要的，是八麵山深處我們世代守護的東西！是苗家祖先埋在古墓裡的智慧和力量！是徹底斷掉我們苗人自治的根！盜墓，掠奪，破壞祖靈安寧，再栽贓給我們——這就是他們以苗治苗的毒計！”
這些名字，每一個都代表著靖陵衛龐大機器上的一個惡毒齒輪。
吳星垣聽著，胸中的怒火如同被澆上了滾油，熊熊燃燒，幾乎要衝破胸膛。
複仇的念頭從未如此清晰、如此熾烈地占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
“師父！我不能再等下去了！十年！整整十年！父母的血仇，寨子的血仇，就在眼前！秦鋒就在山下！我們……”
“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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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灼的口胸了製壓稍稍，氣口一了吸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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