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奇特的香氣更舒緩地彌漫開來。
高藏風不置可否，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辛辣與甘醇在喉間翻滾，一股暖流瞬間散入四肢百骸。他放下酒杯：“好酒。”
目光卻掠過楊錦花手腕上那個看似普通的銀鐲子——鐲子內側，隱隱透出幾道極其細微、如同荊棘纏繞般的暗色紋路，仿佛某種東西正悄然生長。
席間氣氛微妙。
楊錦花談笑風生，殷勤布菜，言語間對朝廷設靖陵衛保境安民之舉表示高度認同，對高藏風也多有恭維。
她不經意地提及紫霞寨紡織的紫錦近年銷路不暢，又輕歎鹽引難求，鐵器匱乏，寨中山民開墾梯田頗為不便。
高藏風隻是安靜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言辭滴水不漏，既不承諾什麼，也不拒絕什麼。
“指揮使，”楊錦花話鋒一轉，笑容裡帶上幾分關切，“不知那鷂子坳，是否真有古墓？竟引得宵小不顧性命？”
她狀似無意地問起，“我們寨中老人傳說那是片凶地，布滿了懸魂梯般的迷陣，進去的人容易迷失心智，再難出來。”
高藏風夾起一塊清甜的野蕨菜，慢條斯理地咀嚼著。
“流言罷了。”
他淡淡道，“不過是些前朝廢棄的祭祀坑，有些零散的殉葬器皿。真正的大墓，豈會如此輕易暴露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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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擱下筷子，目光投向廳外沉沉的暮色，“倒是無影堂近來在附近幾寨活動愈發猖獗，甚至借雷神祭之名，在各寨之間散播謠言，蠱惑人心，意圖挑起爭端，渾水摸魚。楊款主乃一方領袖，還需多為族人著想，明辨是非，莫要被邪說蒙蔽，自毀根基才是。”
他言語溫和，卻字字暗含敲打之意。
楊錦花臉上笑容不變，連忙應道：“指揮使教誨得是！錦花定當約束族人，謹守本分。若有宵小在我寨地界作亂，定當第一時間報與靖陵衛知曉！”
一頓表麵和樂、內裡暗流洶湧的晚宴終告結束。
寨民散去，燈火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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