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月魄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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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沒等沈知薇再去細想，危險近一步逼近。
“退！”秦鋒目眥欲裂，嘶吼著拽住沈知薇向後猛拉。但自己卻因用力過猛，一個踉蹌撞向牆壁。
一名崩潰的血刺衛士兵眼中瘋狂閃爍，竟趁著混亂，高舉短刃刺向秦鋒後心！
電光石火間，沈知薇重傷之軀爆發，左手如鐵鉗鎖住士兵手腕，右手刀鞘化作一道殘影，精準敲擊其手臂麻筋。
士兵悶聲倒地，短刃脫手。
沈知薇自己也因牽動傷勢，一口鮮血噴出，頹然跌坐在地，臉色慘白如錫紙。她指尖死死按住左肩傷口，試圖減緩生機流逝。
“沒用的……全是徒勞。”
秦鋒靠在石壁上，目睹手下精銳在流沙前如草芥般化為灰燼，生平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他引以為傲的技藝、淬毒的殺器，在這超越法則的歸寂之力前，皆成笑話。
秦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左肩的傷口早已麻木，但臟腑深處那股撕裂般的痛楚卻如影隨形——那是士兵短刃刺入後心殘留的寒意。
他眼睜睜看著流沙如巨獸般吞噬手下精銳，那些曾隨他征伐古墓的漢子化為灰燼，連一聲哀嚎都未能留下。平生第一次，他感到一種徹骨的虛無。
身為血刺衛隊長，秦鋒的手上沾染了無數鮮血。
此刻，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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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磔刑”處決的盜墓賊，嘶吼著在他麵前四分五裂；他揮舞“鐵蒺鞭”時精準致命的快感；還有“翻膛子”破解墓穴機關時的勝利瞬間。
他一生信奉殺戮為秩序之本——“維護朝綱”的使命支撐著他，哪怕對生命的漠視早已滲入骨髓。
但現在呢？流沙的歸寂之力如天罰降臨，他那淬毒的技藝、淬煉的殺器，竟成了塵埃般的笑話。
他心中暗想：“我曾視眾生如草芥，終被草芥所噬。血刺衛的刀鋒再利，也斬不斷這天地法則的無情。”
此刻，他腦中閃過《尋龍探墓訣》的禁忌——“雞鳴燈滅魍魎現，尋龍路上忌孤行”。
他曾嘲笑那是巫師的迷信，如今卻懂了：孤行終成絕路。流沙的吞噬不是“擺金棚”能破解的機關，而是“盤龍鎖”般的死局。他引以為傲的“兵陣禦勢”，在歸寂之力前如紙糊的盔甲。
他想“高藏風總說蠻夷之寶需歸漢統，可這次墓穴的寶藏，連同我的命，都將歸了虛無。”
他笑了笑：“也好，免了淩遲三日的下場。”
秦鋒緩緩閉上眼。
沈知薇跌坐在地麵上，左肩傷口的鮮血浸透衣襟，在石板上開出一朵暗紅的花。
她聽見秦鋒的呼吸如破舊風箱般斷續，卻並未轉頭。
她撕下衣襟布條，指尖蘸取肩頭溫熱的血，在額間畫下一道豎痕，形似苗族“過陰”儀式的蠟骨燭圖騰。
然後，她然低笑起來：“指揮使的‘兵陣禦勢’……擋不住一粒沙。”
這句話仿佛撕碎了靖陵衛的武力神話。當流沙漫至腳邊，她反將刀鞘插入沙中，任其如墓碑般矗立。
洞窟的陰影中，幾個蜷縮的身影顫抖著。是那些被血刺衛強行擄來的八麵寨苗民。
他們衣衫襤褸、腳戴鐐銬，像牲口般被驅趕至此探路。
秦鋒癱在石壁旁，沈知薇跪坐血泊中。
苗民們目睹這一切，眼中沒有憐憫，隻有積壓已久的恨火在黑暗中燃燒。他們被奴役的歲月，此刻化作尖銳的言語。
一個二十歲的苗族青年，猛地掙開半鬆的繩索，踉蹌向前。看著秦鋒咳血的模樣，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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