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屍解化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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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八麵寨的苗民身影已經可以看到眼中熊熊燃燒、幾乎要焚毀理智的怒火與極度的不解。
最先衝過來的依舊是那個二十歲的青年。他幾乎是跳躍著穿過滿地狼藉，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在癱軟如泥的秦鋒身上，然後猛地轉向剛剛收起雷神祭歌、氣息還未平複的吳星垣，以及正扶著他、一臉凶悍之氣的吳星恒。
“為什麼？”
那青年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更帶著滔天的恨意，“為什麼要救他？！”
他指向秦鋒，整個手都因為憤怒而顫抖：“你們沒看到嗎？沒聽到嗎？他是屠夫！是劊子手！他手上沾滿了我們苗人的血！清水寨，他用‘磔刑’殺了我阿爸，那是四分五裂啊！”
他猛地捶打自己的胸膛，發出沉悶的響聲：“你們有這般神力，為何不早些用來阻止他！為何不讓他死在流沙裡，那是老天開眼給他的報應！你們卻把他撈了出來！”
他的質問砸向吳星垣兄弟。
吳星垣麵色沉凝，眉頭緊鎖，剛經曆巨大消耗的他一時語塞。
吳星恒則眉頭一擰，握著獸骨戰斧的手緊了緊，但看著眼前這悲憤欲絕的青年，終究沒有發作，隻是悶聲道：“小子，當時救人要緊！”
“救人要緊？”
那苗巫師緩緩踱步上前，那雙看透世事的眼睛掃過楚明擦拭嘴角血跡的手，掠過藍彩蝶蒼白但堅定的臉龐，最終落在倚牆喘息的秦鋒和地上虛弱的沈知薇身上。
“救的是誰？是豺狼虎豹！是早就該被天地法則收走的惡鬼！”
他乾枯的手指指向秦鋒，“你們救了他，手上就沾上了清水寨老人、八麵寨無數冤魂的血！”
他又指向沈知薇，“還有這個女煞星，靖陵衛的刀，砍下的苗人腦袋還少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很刺耳：“你們用神力救下了敵人，就是放縱了屠戮苗疆的刀！你們所謂的‘救人’，不過是成全了他們繼續作惡的機會！是最大的虛偽！你們可想過，今日救下的豺狼，明日會撕碎多少無辜的喉嚨？高藏風那條老狗若是知道他的兩條惡犬被救活了，怕是要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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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語充滿了對強權邏輯的深刻諷刺和對楚明等人“不分善惡”行為的尖銳批判。
角落裡，少女阿依捧著染血的苗繡，淚水無聲滑落，滴在石板上。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和絕望：“楚……楚大哥……藍姐姐……吳大哥……”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們，“你們聽見洞裡的古調了嗎？它剛剛還在哭……現在，它好像在問：為什麼？”
她纖細的手指指向秦鋒和沈知薇：“他們是大交姑啊！是讓我們失去阿妹、失去家園的魔鬼！流沙多好的歸宿，要帶走他們，洗淨他們的罪孽……”
她的聲音拔高，帶著控訴：“你們為什麼要攔著祖先的旨意？！為什麼要讓仇恨繼續留在這片土地上？！難道我們苗人的命、苗人的恨，在你們眼中，就真的那麼不值一提嗎？”
這三人的話如同點燃了引線，其他幾個苗民也掙紮著站起，布滿傷痕的臉上刻滿了同仇敵愾的恨意。
他們雖然懾於楚明三人方才展現的恐怖力量不敢直接上前攻擊，但那一道道混雜著憤怒、絕望、哀傷和濃濃不解的目光，卻像箭矢一樣，狠狠射向三人。
低沉的苗語咒罵聲在洞窟中嗡嗡回響，彙聚成一片充滿敵意的聲浪。
獲救的秦鋒和沈知薇，此刻在他們眼中，比流沙更可怖，是必須被清除的、活著的詛咒。而出手相救的楚明三人，從可憐的盟友，瞬間變成了“助紂為虐”的、難以理解的敵人。
整個石室的氣氛，因為獲救的“敵人”而變得比流沙肆虐時更加沉重和危險。獲救的喘息聲、苗民壓抑的啜泣與咒罵聲、鐐銬的撞擊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比死亡本身更令人窒息的畫麵。
在苗民的斥責聲浪中，楚明擦淨嘴角血跡，他直麵那個年輕人幾乎噴火的眼睛：“清水寨的血債我聽過，你阿爸的冤魂在看著這裡！”
他突然指向洞頂裂隙： “但你們聽！那古調變調了！”
眾人陡然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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