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劇烈顫抖,眼中已經有淚水滾落。
她背後,一個年輕的長老承受不住壓力,噗通跪下:“款首!簽了吧!為了全寨上百口人啊!賦稅交不上,男丁都要被抓去礦坑當苦役,其他女眷也難逃靖陵衛的魔爪啊!”
吳臨水滿意地看著這一幕,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掏出那份早已擬好的文書,雪白的紙,殷紅的指印泥,擺在楊錦花麵前的小木幾上。
“摁下手印,今日我便帶人走。高大人的恩典,即刻生效。”
他聲音裡透著蠱惑的毒,“藍彩蝶能得高大人青眼,是她,也是你們紫霞寨的造化。”
就在這時,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藍彩蝶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
她沒有看吳臨水,目光平靜地落在仿佛臉色煞白的楊錦花身上:
“大家不必為難。我去。”
吳臨水眼中的得意瞬間凝固,各種調查的結論都將彩翼盟的領頭人指向藍彩蝶。
就這樣輕輕鬆鬆拿下藍彩蝶,他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不可能。
更何況還有那個連高藏風都感到頭痛的苗疆守夜人。
這次有備而來,高藏風還有更深的目的。
尤其是當高藏風從那幾個抓來的彩翼盟姑娘腦海裡探查到蛛絲馬跡之後,一盤更大的計劃已經啟動。
這次表麵上是他吳臨水當先鋒,起碼他還知道,秦鋒此時也帶著近四百血刺衛的殺手就埋伏在寨子外的山坳上。
當然,高藏風也預料到,這些隻是表麵上的陽謀。
在高藏風掌握的信息裡,彩翼盟的信息渠道並不比他的鏡花衛差,在時效性和精確性方麵甚至比他的鏡花衛還要強上一大截。
所以,高藏風隻能使用陽謀——好漢也架不住人多啊。
不管如何,讓楚明和藍彩蝶有動作,他才好見招拆招。
看著鏡花衛天天回報楚明和藍彩蝶兩人是如何如何秀恩愛,又如何如何學苗文的,他心裡煩著呢。
早日拿到十大古墓的寶藏,比什麼都重要。
聽到藍彩蝶答應去,彩雲阿婆猛地抬頭,嘴唇哆嗦著:“彩蝶!你胡說什麼!”
藍彩蝶一步步走進堂屋:“吳大的說得對。紫霞寨幾百口鄉親的命,比彩蝶一人珍貴。能侍奉高大人,是彩蝶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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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刻意把“福分”二字咬得很重。
“好!好一個深明大義的女子!”
吳臨水撫掌大笑,心底卻充滿了疑慮。
藍彩蝶的順從來得太快,太乾脆,反倒讓他不安。
但他很快壓下這些不安,隻要人到手,目的便達成。
“藍姑娘果然識大體!高大人定會厚待於你,也會厚待紫霞寨!楊款首,這文書……”
他再次將文書往前推了推。
“楊錦花,不能簽!”
彩雲阿婆一把將楊錦花推到一邊,一手抓起那文書,就要往火坑裡扔。
藍彩蝶趕緊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老人顫抖的手,一股溫熱的暖意悄然透過肌膚傳遞。
彩雲阿婆渾身一震,抬起頭,看到藍彩蝶清澈的眼眸深處——那裡沒有恐懼,沒有絕望,隻有一片沉靜的的火焰和無聲的懇求。
藍彩蝶搖了搖頭,掌心在她手背上極其隱蔽地劃下兩個微小的點、一條曲折的線:待援!西!
彩雲阿婆的心臟狂跳起來,瞬間明白了藍彩蝶的用意——她在拖延,在等待!
那西邊的水碾房……一絲希望驟然升起。
老人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仿佛瞬間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緩慢地退了下來。
文書也被她重新扔回小木幾上。
“老不死的,這個家現在是我當。”
楊錦花被彩雲阿婆推了一把後,也趕緊上前,把文書拿到手中,正要按下手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小小的、銀灰色身影快如閃電,猛地從虛掩的門縫外竄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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