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葛根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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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漢末年，烽煙四起，中原戰亂不休，戰火也悄然蔓延至苗疆的崇山峻嶺之間。
八麵寨青黑色的吊腳樓依山而建，錯落有致，寨門口懸掛的獸骨風鈴在秋風中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帶著幾分原始的氣息。
柳奴縮在吊腳樓底層的角落裡，腹中傳來一陣輕微的痛，她下意識地用粗糙的麻布衣裳裹緊小腹，嘴角浮現出一抹溫柔的笑意。
經過了漫長而艱辛的三個月，她終於迎來了生命中的一個奇跡——腹中那小小的胎兒，宛如一顆剛剛破土而出的嫩芽，正在她那顆飽經滄桑、曆經磨難的心靈深處悄然生長著。
這個新生命仿佛是上天賜予她的一份珍貴禮物，讓她原本灰暗無光的世界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與無限希望。
“阿奴，今日衛裡分發的糙栗不多，我去後山再找找野果。”吳星恒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熬了這幾個月，衛裡多少給他們這些底層分了一些可以糊口的東西。
柳奴連忙起身，走到樓梯口，輕聲道：“星恒，後山危險，昨日我聽寨裡的一個老阿媽說，西側山坳裡還長有不少葛根，我們不如再去挖些葛根回來，磨成粉，也能填填肚子。”
吳星恒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上次咚咚哐那個葛根大盜的事還沒完呢。
但眼下寨中糧食匱乏，糙栗隻夠勉強果腹，野果更是難尋，葛根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也好，那我多挖些，回來我先嘗嘗，若是無礙，你再吃。”
兩人拿著簡陋的木鋤，悄悄溜出了八麵寨。
西側山坳果然長滿了茂密的葛藤，翠綠的藤蔓纏繞著低矮的灌木，地下的葛根粗壯飽滿。
吳星恒揮起木鋤，小心翼翼地挖著，生怕弄壞了葛根。
柳奴則在一旁幫忙清理葛藤上的泥土，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臉上，映出幾分蒼白，卻難掩眼底的溫柔。
她不時還東張西望著，她總覺得那個葛根大盜不太正常，但一時半會也說不清哪裡不對。
“阿奴，你慢點，別累著。”
吳星恒停下手中的活計，看著柳奴微微隆起的小腹，滿眼心疼。
想當初，柳奴在家鄉也是個嬌俏的姑娘，如今卻跟著他在這苗寨受苦，還要擔驚受怕。
柳奴搖搖頭，笑道：“我沒事，你看這葛根多好，挖回去磨成粉，既能做葛根粥，還能做成葛根麵，比糙米好吃多了。”
她的聲音輕柔，像山間的清泉，安撫著吳星恒焦躁的心。
忙活了大半天，兩人挖了滿滿兩筐葛根，趁著天色未暗，趕緊回到了寨中。
吊腳樓的底層狹小而昏暗，角落裡堆著一些乾草，便是他們的床鋪。
吳星恒找來一塊平整的石板，將葛根放在上麵，用木槌一點點砸爛，再用粗布過濾，分離出葛根渣和葛根漿。
柳奴則在一旁燒火，陶罐裡的水漸漸燒開，冒出嫋嫋熱氣。
她看著吳星恒專注的側臉，心中滿是暖意。
雖然身處逆境，雖然前途未卜，但隻要能和他在一起，能守護好腹中的孩子，再苦的日子，也甘之如飴。
葛根漿過濾好後，吳星恒將其倒入一個乾淨的陶罐中，放在通風處沉澱。
“等明日漿水沉澱好了，倒去上麵的清水，就能得到葛根粉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對柳奴說道。
柳奴點點頭，盛了一碗溫熱的糙米水遞給她：“快喝點水歇歇，今日辛苦了。”
吳星恒接過粗瓷碗，一飲而儘，然後將柳奴攬入懷中，輕聲道：“苦的是你，阿奴，跟著我受委屈了。”
柳奴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輕聲道：“有你在，我不委屈。星恒，我們一定會出去的，等孩子出生了，我們帶著他遠走他鄉，過安穩的日子。”
吳星恒緊緊抱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一定會的，我一定會帶你和孩子離開這裡。”
夜色漸深，八麵寨陷入了沉寂，隻有偶爾傳來的犬吠聲，打破了山間的寧靜。
吊腳樓裡，微弱的火光搖曳，映照著兩人相擁的身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葛根清香，那是苦難歲月中，最溫暖的味道。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柳奴便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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