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崖邊三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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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仙子振翅落定的刹那，八麵寨的風驟然凝住，裹挾著化不開的死寂，像浸了冰的裹屍布，死死捂住整個山寨。
寨口的青石板被暮色泡得沉滯，濺落的血痕早已發黑凝固，如一道道猙獰傷疤，刻在這片曾有煙火氣的土地上；斷裂的木柵欄歪歪斜斜癱在一旁，木刺上掛著破碎衣料與乾涸血痂，空氣中彌漫著三重氣息——血河真罡的腥甜、蠱毒的腐臭，還有一縷鑽透骨髓的絕望，涼得人指尖發顫。
楚明、藍彩蝶剛隨林仙子落地，吳星垣便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去，雷木真氣在腳下炸開細碎碎石，每一步都踏得倉皇急切，連呼喊都被喉嚨裡的哽咽堵得支離破碎，帶著抑製不住的顫音：“星恒！沈知薇！你們在哪——！”
他瘋了一般掃過寨中每一處，目光像淬了火的針，死死釘在寨西那間被巨石抵住的木屋。
木門早已碎裂成齏粉，那塊足以壓垮壯漢的巨石被挪到一旁，屋中空空蕩蕩，隻有地上那片乾涸的黑血，還有牽機春藥殘留的甜膩氣息，像毒蛇的信子，一下下刺著他的眼睛，疼得他眼眶發紅，連呼吸都帶著澀意。
潛藏心底的不安此刻瞬間席卷心臟，像一隻無形的手越收越緊，幾乎讓他窒息。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甜膩氣息背後曾發生過什麼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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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垣！”
一道蒼老疲憊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帶著氣若遊絲的無力，撞在吳星垣耳膜上。
他猛地轉頭，視線穿過朦朧暮色，落在懸崖邊：八麵寨款首吳坤靈佝僂著脊背，雙手死死扶著搖搖欲墜的吳星恒；巫師龍飛星拄著陪伴半生的桃木杖，杖身早已開裂，他立在一旁，須發被山風吹得淩亂，周身再無半分蠱術宗師的威嚴，隻剩滿目悲戚，連眼角皺紋裡都浸著化不開的悲涼。
而堂弟吳星恒，衣衫被血浸透、發髻散亂如草，單薄身軀晃悠悠的，像一片被狂風卷得快要折碎的枯葉，雙目空洞如兩口枯井，沒有半分神采，仿佛魂魄早已被生生抽離，隻餘下一具被苦難碾得殘破的軀殼，連呼吸都帶著氣若遊絲的滯澀。
他雙手死死拿捏著那枚蓮十字玉墜，嘴裡反反複複、語無倫次地呢喃：
“柳奴……柳奴你回來……”
“知薇……別跳……別丟下我……”
每一聲都破碎得不成樣子，像被狂風揉爛的布帛，在崖邊山風裡飄得零碎，又狠狠砸回每個人心上。
那不是呼喊，是瀕臨崩潰的哀求，是魂魄被生生撕裂後的嗚咽，聽得人胸口發悶，連呼嘯的山風都染上幾分淒愴，低低應和著他的悲戚。
吳星垣的腳步瞬間僵死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凍成寒冰，連指尖溫度都消失殆儘。
他瞳孔驟縮，呼吸猛地一滯，胸腔裡的雷木真氣不受控製地亂撞，淡金色雷紋在皮膚下瘋狂竄動，像一群失控的螻蟻啃噬經脈，連指尖都控製不住地劇烈發抖。
至親落難、心愛之人遇險時最原始滾燙的恐慌與失控，像一把烈火瞬間燒遍四肢百骸，卻又被絕望澆成了冰。
他踉蹌著衝到懸崖邊，腳步虛浮幾乎摔倒，一把抓住吳星恒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對方骨頭，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崩裂的恐慌，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星恒！你看著我！沈知薇呢？她到底在哪！”
吳星恒緩緩轉頭，空洞的眼瞳裡沒有半分焦距，目光落在吳星垣臉上，卻像穿透了他的身軀，落在崖下無儘雲霧裡，像一尊被抽走靈魂的木偶，連眨眼都顯得無比滯澀。
過了許久，他突然扯了扯嘴角，擠出一聲慘笑：“沈知薇……她也跳下去了……和柳奴一樣……從這裡……跳下去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嘴角卻還維持著那副慘笑的模樣，反差得讓人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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