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縣衙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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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如薄紗般輕輕籠罩著遷陵縣城的吊腳樓，簷角銅鈴沾著露水，溫軟輕響。
吳臨水天未亮便醒了，偏房木板床硌得腰背發酸，他卻半點不覺苦，反倒心頭滾燙。
昨夜正屋傳來的柔媚聲響、環佩輕鳴，在他耳中全是攀龍附鳳的佳音。
他理了理衣襟，強忍著眼底的急切，快步走向正屋。
木梯被踩得輕響，剛推開門，一股脂粉香混著晨粥熱氣撲麵而來，眼前一幕讓他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正屋窗欞大開，晨霧漫進堂中，繞著梨木餐桌流轉。
沈青玄安坐主位，素色道袍一塵不染，腰間八卦玉佩被晨光映得溫潤，卻掩不住全身冷冽的氣場。
他姿態閒適，指尖輕搭桌沿，眉眼淡漠，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威儀。
而他的九房姨太此刻儘數圍在桌前，個個鬢發微鬆、雲鬢斜墜，往日精心梳就的苗家發髻鬆了半幅，銀釵斜插，耳墜、項圈、銀鐲輕碰，叮鈴作響，媚態入骨。
大姨太捧著白瓷粥碗，輕捏銀勺，吹涼了才遞到沈青玄唇邊，眉眼彎成月牙：“上差，這是苗家新米熬的粥，養胃得很，您嘗嘗。”
二姨太蹲在身側，輕輕捶著腿，指尖力道輕柔，聲音軟綿：“昨夜山路奔波，腿定是酸了，奴婢給您鬆快鬆快。”
三姨太捧著一碟切好的蜜漬金桔，顆顆飽滿，用銀簽子挑著遞過去，眼波流轉：“這是後山新摘的金桔，解膩清甜，您嘗嘗鮮。”
四姨太、五姨太左右伺候，一個輕撣道袍上的微塵，一個捧著熱茶，杯沿湊到沈青玄手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餘下四房，或布著苗家醃菜、或擺好竹筷、或輕搖蒲扇扇走晨霧，各司其職，眉眼間皆是掩不住的春光與討好，臉頰泛著紅暈，看向沈青玄的眼神，是往日對他吳監水從未有過的溫順與傾慕。
九位美人環伺，鶯鶯燕燕，軟語溫存，把沈青玄捧得如同眾星捧月的君王。
她們全然忘了這是誰的府邸，忘了身旁還有個正主吳監水，眼裡心裡，隻剩這位手握陰符、背靠強權的神秘上差。
吳臨水隻覺心口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酸、妒、怒、憋屈，五味雜陳翻湧上來。
這些女人，往日裡在他懷裡爭寵撒嬌，耍小性子、要銀飾、求偏愛，如今卻對另一個男人俯首帖耳，媚態百出，把他這個夫君晾在一旁，形同虛設。
他喉結滾動，硬生生咽下那口悶氣，臉上擠出比苗家蜜餞還甜的諂媚笑容，快步上前躬身到底：“上差早！諸位夫人……伺候得可還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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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玄抬眸，淡淡掃他一眼，接過三姨太遞來的金桔含在唇間，語氣漫不經心，像拂去一粒塵埃：“尚可。”
話音剛落，九房姨太像是得了聖旨，紛紛搶著開口，軟語嬌音裹著討好，直往吳監水耳朵裡鑽。
“上差昨夜歇息得安穩，咱們府裡總算沾了貴人福氣。”六姨太挽著沈青玄衣袖，輕晃兩下，嬌憨動人。
“上差一身仙氣，連屋裡的濁氣都被滌乾淨了。”七姨太輕攏裙擺，眼波含春。
“是啊上差，您可得多住些日子！”八姨太連忙接話，“府裡有溫泉湯池，有新釀的果酒，後山風景也好，我們姐妹陪您遊山玩水，好好儘地主之誼！”
“對！多留幾日！”九姨太踮腳替沈青玄理了理道袍領口，指尖輕觸，滿麵嬌羞，“您一走，這府裡就冷清了。”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媚態橫生，爭著表忠心，壓根沒把吳監水這個當家主人放在眼裡。
吳臨水站在一旁，像個突然闖入的外人，手腳都沒地方放。
他看著自己的女人們圍著別的男人殷勤伺候，看著沈青玄坦然受之，冷漠得理所當然，一股屈辱感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可一想到沈青玄口中的大司馬王莽、那枚能讓他擺脫高藏風的墨玉陰符、想到女兒鳳冠霞帔嫁入權貴之家、自己權傾苗疆的美夢，那股屈辱又被強行按死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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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門大漆朱衙縣陵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