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堂上爭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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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臨水伏在地上，脊背繃得筆直，連呼吸都不敢放重。
大堂之上死寂沉沉，兩位京官端坐主位，目光如炬掃過堂下，高藏風等人垂首肅立，無一人敢出聲打破這份凝重。
約莫半柱香的工夫，左側那位麵容方正、頜下三縷長髯的大員才緩緩挪開目光，落在跪地不起的吳監水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威嚴：“你就是吳監水？”
“卑職正是！”吳臨水連忙叩首，聲音恭敬到了極致，“蒙大人不棄，卑職在苗疆擔任掌旗使、羈縻侯一職，聽候大人差遣！”
右側麵容清瘦、眼神銳利的官員輕捋胡須，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本官且問你，沈青玄何在？他與你一同從八麵寨返回遷陵鎮，為何此刻還不前來縣衙覲見？”
這話一出，吳監水心頭猛地一突。
原來兩位京官早已知道沈青玄的存在，甚至是專程等他前來！
他瞬間明白，沈青玄哪裡是什麼王莽麾下紅人，根本就是與這兩位京官同路的大人物！
一念及此，昨夜的憋屈、妒火瞬間化作後怕，冷汗唰地浸透了內衫。
他不敢隱瞞，也不敢全說實話，隻能半真半假地斟酌措辭，躬身回道：“回兩位大人，沈公子與卑職昨夜一路奔逃，曆經艱險才回到遷陵鎮。沈公子一路勞累，身心俱疲，加之在府中稍作休整，故而……故而耽擱了時辰，還望大人海涵。”
他刻意加重“曆經艱險”“稍作休整”，既解釋了遲到的緣由，又暗暗替沈青玄開脫。
可這話落在堂下眾人耳中，卻變了味道。
高藏風眉梢微挑，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錢三娘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就連縣衙師爺，都忍不住低頭掩住了唇角。
下一秒，大堂之上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休整？沈公子倒是好雅興！”
“一路奔逃回來，還有心思休整，怕是在溫柔鄉裡醉得忘了時辰吧！”
“吳掌旗使府上美人環繞，難怪沈公子舍不得動身啊！”
嘲諷之聲此起彼伏，句句戳中吳監水的痛處。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站在原地手足無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兩位京官臉上瞬間覆上一層寒霜。
左側大員猛地一拍案幾，“砰”的一聲巨響，震得碗碟輕顫，全場笑聲戛然而止。
“放肆！”官員麵色沉冷，目光銳利如刀，“沈青玄明知本官與王大人親臨苗疆，卻遲遲不來覲見，分明是不把朝廷命官放在眼裡，狂妄至極！”
右側官員也冷冷附和：“目無上官，視規矩如無物，此等行徑，實在可惡！”
兩人語氣不善，威壓席卷全場，吳監水嚇得雙腿發軟。
他深知沈青玄手握陰符，手段莫測，得罪了他美夢便會破碎；可眼前兩位是實打實的三品京官，得罪了他們則死無葬身之地！
電光火石之間，吳臨水立刻見風使舵，臉上堆起諂媚到極致的笑容，快步上前躬身哈腰，連連作揖：“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沈公子年少輕狂，不懂規矩，絕非有意怠慢！定是昨夜勞累過度，睡過了時辰，絕非目中無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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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賠笑，一邊極力討好，語氣卑微到了塵埃裡：“兩位大人不辭辛勞親臨苗疆，一路風塵仆仆，實在辛苦！卑職府上備有苗疆珍饈、陳年佳釀，還有乾淨雅致的客房，懇請兩位大人移駕卑職府上小住幾日，讓卑職儘儘地主之誼，好好伺候大人！”
這話一出，全場頓時一片死寂，隨即投向吳臨水的目光，儘數變成了赤裸裸的鄙視與不屑。
高藏風眼底冷意更濃，暗自嗤笑——這吳臨水，果然是個牆頭草，見風使舵的本事無人能及。
錢三娘撇撇嘴，低聲啐了一句：“奴顏婢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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