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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時，會議室裡的空氣凝住了。
幾十個社員屏著氣，目光緊緊地盯著孫謀良。
孫謀良沉吟半晌，看著唐衛民緩緩開口：“唐書記，根據組織部的調查，胡小龍同誌在這件事情上，犯了嚴重的錯誤。”
劉福林急了：“孫部長！我們社員……”
“不要著急，你等他說完。”
唐衛民抬了抬手，製止了劉福林的話，轉頭看向孫謀良，麵色溫和問：“什麼錯誤？”
孫謀良見他如此態度，沒有多想，繼續侃侃而談。
“第一，胡小龍同誌作為基地管理主任，未經公社黨委集體討論，擅自將稻田改為魚塘，違反了組織紀律。”
唐衛民默默地點了點頭。
孫謀良更加篤定：“第二，他動用了將近五畝口糧田，沒有辦理任何土地變更手續，違反了土地管理規定。”
說到這裡，他掃了一眼會議室裡的社員，語氣淡定地說：“按照組織程序，應當給予免職處分。”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就炸了鍋。
“孫部長！你不能這麼說胡主任！”
“那幾畝田種什麼都不收，憑什麼不能改？”
“我們社員都同意！胡主任是幫我們辦事，不是亂來！”
劉福林帶頭喊起來，後麵的社員也跟著嚷，一時間會議室裡吵得沸反盈天。
唐衛民抬了抬手，壓了兩下。
會議室裡漸漸安靜下來。
唐衛民看向孫謀良，麵色依舊溫和道：“孫部長，你剛才說的兩條錯誤，我都認真聽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孫謀良眉頭微微一蹙：“唐書記請講。”
“為什麼我們認定的‘錯誤’，在老百姓嘴裡變成了‘好事’？”
孫謀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聲。
“唐書記，群眾就是瞎起哄。”
孫謀良陰冷道：“胡小龍幫他們挖了塘，覺得占了便宜，自然就替他說話。組織紀律和土地管理是大原則，不能因為群眾一時高興就可以不遵守。”
這話一出口，劉福林臉都漲紅了。
“孫部長！你說誰瞎起哄？我們劉家壩那幾畝地，年年被水淹，種一季虧一季，我們找過公社多少回，誰管過？”
“就是！胡主任來了才幫我們解決！”
“你坐在辦公室裡哪知道老百姓的苦！”
社員們又七嘴八舌地嚷起來。
孫謀良的臉色沉了幾分，正要開口反駁，唐衛民擺了擺手。
“孫部長，你也聽到了。”
唐衛民收斂起溫和的臉色，淡淡地看著孫謀良。
“組織紀律和土地管理規定，確實是大原則。但我問你，高岩水庫的灌溉渠過窄，下遊窪地年年被淹，這情況你了解嗎？”
孫謀良張了張嘴：“這……”
“組織部調查得來的材料裡，有沒有用高岩水庫灌溉渠的現狀報告？”
孫謀良不吭聲了。
“有那幾畝口糧田的實情報告嗎？”
孫謀良還是開不了口。
唐衛民神色凝重起來：“你連基本情況都不掌握，就認定胡小龍犯了錯誤？”
會議室裡靜得落針可聞。
孫謀良站在那兒，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嘴唇動了動，終於擠出了一句：“唐書記……我這也是按程序辦事。”
“程序是對的。但程序之外，還有實事求是。”
唐衛民語氣沉了幾分，“實事求是是我們的勝利法寶。我們的工作是為了群眾。群眾說好，那就是好。群眾說不行，那才是不行。”
孫謀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唐衛民看向胡小龍：“胡小龍同誌，你動那片地之前，經過社員同意了嗎？”
“有！”
胡小龍還沒說話，劉福林就從兜裡掏出幾張紙，走過去遞到唐衛民麵前。
“唐書記，這是那五畝田的幾個生產隊簽了字的同意書，每家每戶都按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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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衛民接過來掃了一眼，點了點頭，轉手遞給孫謀良：“孫部長，你看看。”
孫謀良接過去，低頭看了幾行，臉色越發難看了。
每張紙上都寫著生產隊名、隊長簽名和社員手印，字跡歪歪扭扭，手印按得通紅一片。
孫謀良拿著那些紙，手都在哆嗦。
唐衛民轉向眾人：“既然社員都同意了，地又確實是低產田，改成魚塘也是好事。這件事，組織上不做處分。”
劉福林帶頭叫了一聲好，幾個社員也跟著拍起巴掌來。
唐衛民壓了壓手，看向孫謀良：“孫部長，還有什麼補充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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