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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小龍回到南田縣，已是第三天早上。
他吃了碗麵條，就趕到了縣種子站。
吳勝利剛打開辦公室的門，還沒來得及把茶水泡上，就看到胡小龍進來了。
他不耐煩地擺擺手：：“胡主任，介紹信我已經給你開了，你還來找我乾什麼？”
在他看來，胡小龍根本不可能拿到調劑名額。
胡小龍笑嗬嗬道：“當然是來找你要種子的了。”
吳勝利泡好茶，苦著臉說：“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嘛，我這裡的種子已經分配完了。”
“吳站長，你看這是什麼？”
胡小龍笑嗬嗬將那張蓋著公司紅章的調劑單放在他辦公桌上。
“什麼呀？”
吳勝利帶上老花鏡，好奇地拿起那張單子，仔細一看，臉色頓時一變。
“省公司的調劑單？”
吳勝利盯著那張調劑單，難以置信地說：“一萬五千斤種子？省裡分配給我們全縣的免費試驗種子才五千斤，你……你怎麼搞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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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龍拉了把椅子坐下，笑嗬嗬道：“省種子公司的趙主任幫忙調的，從幾個有富餘指標的縣湊出來的。”
吳勝利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十二分的懷疑：“你這張調劑單，不會是假的吧？”
胡小龍神色一凜：“吳站長，這可是要坐大牢的，你可不要誣陷我啊！”
吳勝利陰著臉道：“是不是誣陷你，我給省種子公司的趙文天主任打個電話問問就知道了！”
“那你打吧！”
吳勝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張單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了桌上的電話。
撥了幾圈：“給我接省種子公司趙主任。”
等了片刻，那頭接通了。
“喂？趙主任，我是南田縣種子站的吳勝利……”
“哦，老吳啊。”趙文天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語氣比平時客氣了不少，“調劑單收到了吧？高岩公社那個胡主任到你那兒了？”
吳勝利握著話筒的手緊了一下：“到了到了。趙主任，這張調劑單……真是你開的？”
“真的。我親自調劑的。”
趙文天語氣篤定：“老吳你按單子辦就行，我這邊已經在給你轉運種子了，最遲五天到貨。”
吳勝利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好……好的，趙主任，那謝謝你了。”
掛了電話，他重新看向胡小龍，老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最後擠出一個帶著幾分尷尬的笑。
“胡主任，你坐，我給你泡杯茶。”
胡小龍擺擺手：“茶就不喝了，種子什麼時候能到？”
吳勝利賠著笑臉說：“趙主任說省裡已經在轉運了，最遲五天到貨。種子一到，我即可給你打電話。”
胡小龍點點頭，站起身：“行，那我等你電話。”
吳勝利快步繞過辦公桌，把他送到門口，臉上的笑一直沒有停過：“胡主任，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來找我。”
胡小龍笑了笑，轉身出了門。
他前腳剛走，吳勝利後腳就拿起電話又撥了回去。
“趙主任，那個胡小龍到底什麼來頭？您給調劑了一萬五千金種子？”
趙文天壓低聲音說：“老吳，這小子關係硬得很，他一個電話就能讓省革委會陳老出麵，比你們縣委書記都管用。”
吳勝利倒吸一口涼氣，掛了電話，心裡捉摸著該怎麼討好胡小龍。
而此刻，高岩公社黨政辦公室裡，正亂成一鍋粥。
王陽站一臉急色問道：“胡永樂，胡主任到底去哪兒了？這都兩天不見人影了！晚稻育秧就這幾天了，種子還沒著落！”
胡永樂一臉為難：“王副主任，胡主任前天走的時候跟我說去縣種子站打聽種子的事，昨天就沒回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吳千裡手裡拿著賬本，一臉絕望：“我剛算了算，一萬五千斤種子，按八毛一斤算，就是一萬二千塊錢。基地工作經費才兩千塊。這怎麼辦？”
王陽歎了口氣：“這活沒法乾了！胡主任走之前說種子他來想辦法，錢也沒問題。可這都兩天了，人影都不見！”
“我看他是沒臉回來了吧。”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幾個人轉頭一看，幾日不見的劉國茂走了進來，嘴角帶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全公社一萬五千畝晚稻改種雜交水稻，這種大話也敢說？現在好了，種子沒有，錢也沒有，他跑得倒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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