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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永樂站在大棚門口，看著遠去的車影，轉頭看向胡小龍，笑嗬嗬說：“胡書記，這回可發財了！”
胡小龍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訴各大隊，質量第一，品相不好的一個都不能裝車。省城那邊是長期客戶，不能砸了招牌。”
王陽在旁邊接過話頭：“胡書記放心，我親自把關，次品一個都不讓上車。”
接下來的日子，高岩公社的大棚蔬菜徹底打開了銷路。
十天一批，每批兩萬斤，宋國梁的卡車雷打不動地來拉貨。到了臘月，第三批蔬菜上市的時候，省城幾家大飯店的采購員也跟車來了，站在大棚門口排隊等著裝貨，一車不夠就來兩車，恨不得把大棚裡的菜全拉走。
消息傳回縣裡，縣蔬菜公司蔣甲生坐不住了。
那天上午，胡小龍正在劉家壩大棚裡看黃瓜長勢，吉普車在田埂上停下，蔣甲生從車裡鑽出來，臉上掛著笑，快步走到胡小龍麵前：“胡書記！忙著呢？\"
胡小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土：“蔣主任，你怎麼來了？\"
蔣甲生搓著手，笑得有些不太自然：“胡書記，上次是我考慮不周，價格報低了。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們公社的大棚蔬菜，以後由我們縣蔬菜公司統購統銷，價格比省城那邊高一分錢，運輸費用我全包！”
\"統購統銷？\"胡小龍看了他一眼，\"蔣主任，你早乾嘛去了？\"
\"這……”蔣甲生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我這不是後知後覺嘛。胡書記，咱們縣裡的蔬菜，當然優先供應縣裡，你說是吧？\"
胡小龍笑了笑，彎腰從筐裡拿起一根黃瓜遞過去：“蔣主任，你先嘗嘗。”
蔣甲生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表情凝住了。
\"蔣主任，這黃瓜四毛一斤，你縣蔬菜公司收得起嗎？\"
蔣甲生張了張嘴，手裡的黃瓜僵在半空，半天沒擠出一個字來。他看著筐裡那些水靈靈的蔬菜，又看了看胡小龍臉上那笑，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這菜，他已經收不起了。
\"那……那就算了。”蔣甲生把黃瓜放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胡書記，你們生意做得好，我就不跟著摻和了。”
他轉身上了吉普車，關上車門的時候，手都在發抖。
胡永樂從大棚裡探出頭來，看著吉普車遠去，嘿嘿一笑：“胡書記，他這是後悔了。”
\"後悔也晚了。”胡小龍把手裡的黃瓜咬了一口，\"走，回去讓王陽把賬算一算，年底給各大隊的社員們發分紅。”
臘月二十九，天剛蒙蒙亮，高岩公社的院子裡就熱鬨起來了。
王陽帶著兩個後生，從財務室搬出一摞摞現金和賬本，碼在辦公桌上，整整齊齊碼了三排。
十個試點大隊的大隊長早就得了通知，帶著生產隊的會計從四麵八方趕來了。拖拉機、馬車、單車，在公社大院門口停了一溜。
胡永樂搬了條長凳坐在財務室門口，手裡拿了個本子，按順序喊名：“劉家壩，劉小高！”
劉小高應了一聲，大步走進去。
王陽把一遝現金和一張明細單遞到他麵前，劉小高接過來看了兩眼，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
他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抬頭看向胡小龍，聲音都在發飄：“胡書記，這……這是真的？”
胡小龍靠在門框上笑：“假不了，拿著吧。”
劉小高把錢和單子仔細收進懷裡，轉身出了財務室，腳步輕快得像個後生。
他走到院子裡，朝等在外頭的會計揚了揚手裡的單子：“走！回去分錢！”
五裡衝的蔣才鬆排在第二個，進去出來，臉上的笑也藏不住。
他走出院子門的時候，正好碰上劉小高，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咧開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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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才鬆壓低聲音說：“老劉，你那二十畝大棚，分了多少錢？”
劉小高伸出五根手指翻了翻，臉上的笑更深了。
蔣才鬆倒吸一口涼氣，又趕緊壓住了，拍了拍胸脯：“我跟你差不多。這比種一年稻子還強！”
院子裡的隊長們一個接一個地進去，一個接一個地出來，個個臉上帶著笑。
有人走路帶風，有人搓著手原地蹦了兩下，有人出了門就朝自家大隊方向跑，恨不得長了翅膀飛回去。
高廟大隊的陳滿元最後一批才領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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